第23章 辰曜最尊贵的帝女
 不是斥责强闯法司的胆大妄为,亦非追问深夜救人的缘由始末。

    一句轻飘飘的“心疼人”,仿佛只是在点评妹妹终於长了点人情味。

    棠溪夜脚步未停,接著吩咐:“差人送一份烈焰草去她宫里。朝寒毕竟是她用惯的侍卫,若真落下什么寒伤病根,往后如何能尽心护著她?”

    沈错彻底愣住了,脚步甚至迟疑了半拍。

    烈焰草?

    那可是宫中疗愈寒毒內伤的圣品,稀罕难得,陛下竟就这样隨手赏了?

    不是……陛下昨日才狠心说再也不管她了?

    这便是不管了?

    这分明是——她捅破了天,陛下都嫌那窟窿不够敞亮,还要亲手再替她撕大些!

    想来她即便拆了司刑台的匾额,陛下大抵也只会问,她的手可曾被木刺扎著。

    沈错只觉得一股无奈混著荒唐直衝顶门,几乎要压不住喉间的话。

    陛下这哪是不管?

    这分明是只管她是否受了委屈,至於她犯了何错……那不重要。

    “沈斯年说的倒也没错,他是无权责罚朕的织织。”

    棠溪夜的话语,只剩下一种近乎霸道的不容置喙的袒护。

    “陛下,便如此宠著镜公主殿下?”

    沈错终究没忍住,趋前一步,声音压得低,却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认同。

    棠溪夜闻言,脚步略顿,侧过脸。

    殿外熹微的晨光恰好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,那眼神宛如深海,却在这一刻漾起柔和的微澜。

    “朕不宠著织织,谁宠?”

    他的织织。

    自幼捧在掌心看著长大的明珠,他自己不护著、不宠著,难道还指望那些心思各异的外男来怜惜吗?

    沈错被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,半晌,才苦笑著摇头:

    “殿下不过遣人送来一卷山河图,陛下便將她过往种种恣意妄为,都拋诸脑后了么?”

    沈错言语间並无寻常臣子的战兢。

    他自潜邸时便追隨棠溪夜,一路从太子到帝王,有些话,也唯有他敢这般直陈。

    “沈错。织织是辰曜最尊贵的帝女。只要朕在一日,她便有放肆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棠溪夜打断他,忽又想起什么,头也未回地丟下一句。

    “今日麟台玄科大考,织织的答卷,第一时间密封,直呈御前。朕,要亲自批阅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强调道:

    “莫要让鹤璃尘经手。”

    沈错这次是真的惊得抬起了头,望向帝王挺直如松的背影,脱口而出:

    “陛下!您这……这是要亲自为殿下徇私啊!”

    国师鹤璃尘亲自主考,防的就是勛贵子弟寻人替笔作弊。

    这下可好,公主殿下没法子作弊,陛下竟要亲自下场?

    这、这成何体统!

    棠溪夜终於回身,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目光並不严厉,甚至没什么情绪,却让沈错瞬间脊背生寒,所有未尽的諫言都冻结在舌尖。

    “沈错,”帝王的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,“你的话,近来有些多了。”

    沈错立刻躬身,所有表情收敛得一乾二净:“臣……失言。”

    “得,”他心中暗自嘆息,垂下眼帘,將那点哭笑不得的感慨压回心底,“臣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看破,不说破。

    他家陛下,这根本就是溺爱。

    棠溪夜迎著光芒万丈的晨曦与百官肃穆的目光,踏入了那座决定天下命运的金鑾大殿。

    玄色披风在他身后展开,如同垂天之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