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恩走在哈利旁边。
“你认识他们?”他下巴朝塞勒涅的背影抬一下。
哈利想了想。
“……她爸爸是我妈妈的朋友。”
罗恩愣了一下。
“哦。”他说,“那你妈妈也做饭很好吃?”
哈利没回答。
——
脚下不是石板。
是下坡。
一条狭窄的小路,两侧没有灯,只有海格的灯笼照出前面几个人的后脑勺。脚下碎石被踩得沙沙响。
走了五六分钟。
黑湖水的气味越来越重。
岸边泊著一排小船,空无一人,船头雕著某种褪色的兽。
“四个人一艘!”海格的灯笼举高,“不要挤!”
塞勒涅已经跨进最近那艘。
猫蹲在船头。
赫利俄斯坐进去。
塞勒涅回头看哈利。
“来。”
哈利跨进去。
船晃了一下。
他扶住船舷。野莓苗的陶盆在箱口卡著,没翻。
罗恩还站在岸边。
塞勒涅看他。
“位置够。”
罗恩跨进来。
船往下沉一寸。
——
船自己动了。
没有桨。
黑湖水在船底无声地分向两侧。
哈利回头看。
岸在退远。更多的船跟上来,一盏盏灯笼在黑暗里浮沉。
霍格沃茨的方向没有灯。
他转回来。
猫蹲在船头,尾巴垂进黑暗的水面,尾尖轻轻点著。
赫利俄斯看著城堡的方向。左眼琥珀,右眼墨黑。
罗恩把斑斑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膝上。
“我爸说禁林里有独角兽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还有巨怪。”
猫尾巴抬了一下。
塞勒涅没有看城堡。
她看哈利。
“晕船吗。”
哈利摇头。
她点头。
没再说话。
——
前方有船靠过来。
並排。
另一艘船里坐著一个棕色浓髮的女孩,膝上摊著一本打开的书。她旁边是一个圆脸男孩,抱著蟾蜍。
女孩抬头看这边。
视线扫过塞勒涅,扫过赫利俄斯,扫过哈利。
落在罗恩脸上。
“你的老鼠。”她说,“就是那只?”
罗恩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车厢走廊。”她说,“你喊了十七遍斑斑。”
罗恩没接话。
女孩看了他两秒,低头继续看书。
罗恩把斑斑塞进口袋。
——
前方崖壁迎面压过来。
黑的。湿的。没有路。
船没有减速。
哈利抓紧船舷。
就在船头即將撞上前一瞬——
崖壁裂开一道缝。
黑得像喉口。
船滑进去。
两侧是湿漉漉的岩石,滴水声密集,头顶只剩一条细长的天光。
然后天光也消失。
船在黑暗里滑行。
只有船头那根猫尾巴,露出水面的半截,泛一点极淡的萤光。
——
前方有光。
不是灯。
是从崖壁尽头溢出来的、暖黄色的、大片大片的光。
船驶出隧道。
——
城堡嵌在夜空里。
窗格密布,灯火成千上万,倒映在黑湖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摇动的金。
船停了。
猫跳上石阶。
尾巴竖起来。
塞勒涅下船。
她回头。
哈利站在船边。
她没说话。
猫尾巴在他鞋边绕了半圈。
然后往前走。
——
石阶往上。
门厅。
火把。石像。通往礼堂的石梯。
一年级新生挤成一团。蟾蜍叫。猫头鹰叫。有人在哭。
海格的灯笼从人群后探出来。
“就在这儿等著——麦格教授马上来——”
猫蹲在塞勒涅脚边。
赫利俄斯靠著石柱,翻开书。
罗恩把斑斑从口袋里掏出来,那只灰老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