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饭盒放在窗边小桌板上。
然后她又从袋底拿出一只。
比她的那只大两圈。
深蓝色。盒盖没有花纹。
她把大饭盒放在哈利面前。
“这个是我爸爸给你准备的。”
她打开盒盖。
——
整个包厢安静了三秒。
糖醋小排铺满第一层。一块叠一块,酱色油亮,边缘焦香,汤汁还在缓缓流动。
下面还有一层。
蛋炒饭压得实实的,豌豆、火腿丁、虾仁嵌在米粒间,米饭粒粒分明。
旁边小格里臥著六枚对半切的滷蛋。蛋黄边缘沁出浅褐色的滷汁。
还有一格。
红烧肉。十二块。肥瘦相间,皮已经燉出琥珀色。
最边上的小圆格里还塞著四枚洗净的草莓。
饭盒旁边,並排放著一套不锈钢小叉勺。勺柄印著一只卡通河马。
罗恩手里的南瓜馅饼停在半空。
“……你爸爸是觉得他一个人要吃一个军的饭?”
塞勒涅没理他。
她把叉勺推到哈利手边。
“他说火车上冷三明治伤胃。”
赫利俄斯放下书,从自己行李里取出饭盒。深蓝色,小一圈。他掰开木筷——他自己的筷子——夹走一块红烧肉。
塞勒涅自己的盒里是正常份量。糖醋小排三块,蛋炒饭半盒,滷蛋一枚。
哈利低头看那只深蓝饭盒。
他拿起叉子。
叉一块小排。
咬一口。
甜。酸。肉燉得很烂,几乎不用嚼。
他咽下去。
塞勒涅没看他。她夹自己盒里的青菜。
赫利俄斯又夹走一块红烧肉。
猫尾巴卷过来,搭在哈利鞋面上。
罗恩看著那三盒饭。
塞勒涅抬头。
“你吃过了?”
“吃、吃了。”
罗恩把南瓜馅饼塞进嘴里。
——
走廊有脚步声。
皮鞋底踩过旧地毯。几步一顿,停在门口。
门被拉开。
淡金色头髮。尖下巴。灰蓝色眼睛。
德拉科·马尔福站在门口。
他扫一眼包厢。
看塞勒涅。
“斯內普。”
塞勒涅抬头。
“你好。”
筷子没停。
马尔福顿了一下。
他转向赫利俄斯。
“……斯內普。”
赫利俄斯从饭盒里抬起头。
“你好。”
左眼琥珀,右眼墨黑。他看门口,像看窗外那片云。
然后低头,继续夹红烧肉。
马尔福站了两秒。
他看哈利。
看那只深蓝色饭盒。
看鞋面上那根猫尾巴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我父亲说,和某些人走太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。”
门拉上。
脚步声远了。
罗恩咬著南瓜馅饼。
“……他以为他是谁啊。”
塞勒涅夹一块小排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——
列车减速。
窗外出现湖面。灰色的,平得像未打开的锡纸。
塞勒涅开始收饭盒。
她把叉子擦乾净,放回饭盒边袋里。盒边残留的酱汁用纸巾擦净。
赫利俄斯也收。
白棉布折好,繫绳,帆布袋扣紧。
罗恩把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,又摸出一块巧克力蛙。
“快到站了。”他说,“要先坐船。”
他看哈利。
“你知道怎么分院吗?”
哈利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罗恩把巧克力蛙塞进嘴里。
——
火车停稳。
站台是露天的。
没有顶。
夜风灌进来,冷,带著黑湖的水腥气。
哈利提著手提箱下车。海德薇的笼子在另一只手。野莓苗的陶盆卡在箱口。
人群往同一个方向流。
“一年级新生!一年级新生这边走!”
海格的灯笼在黑暗里晃。
塞勒涅的黑髮在前面几步远。
猫尾巴竖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