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轰然倒塌。
徐明跨过倒塌的铁门，走过一段狭长的走廊。走廊尽头的隔音门虚掩着，透出里面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喊叫声。
他抬腿又是一脚。
厚重的隔音门撞在墙壁上，反弹回来，被他用手中的钢管稳稳抵住。
大厅内部的空间极度开阔。二十多张铺着绿色绒布的赌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。荷官们穿着整齐的马甲，正在熟练地发牌。赌徒们围在桌边，有人满脸红光地大喊着数字，有人颓废地瘫在椅子上抽烟。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像黑色的眼睛，俯瞰着下方的一切。
这是一个日进斗金的吸金窟。
徐明没有停下脚步。他握紧手里那根用厚报纸裹着的实心钢管，径直走向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百家乐赌桌。
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汉子鱼贯而入。他们全部穿着深色的冲锋衣，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这些人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，只是呈扇形散开，封死了大厅的正门出口。
一张桌子前的赌客察觉到了异样。他转过头，刚好对上徐明毫无感情的视线。
赌客手里捏着的两枚塑料筹码滑落，掉在地板上。
徐明没有理会他。他走到赌桌前，右臂高高扬起。
包裹在钢管外的报纸因为用力过猛而散开，纸屑在空气中飘落。
他手腕猛地发力，沉重的实心钢管带着风声，结结实实地砸在发牌台的有机玻璃挡板上。
“哗啦！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大厅里炸开。防爆级别不够的玻璃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，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，随后整块碎裂。玻璃渣混杂着台面上的扑克牌和筹码，四下飞溅。
离得最近的几个赌客下意识地抱住脑袋，惊叫着往后退去，撞翻了身后的高脚椅。
大厅里的声音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方向。
徐明把钢管从碎玻璃堆里抽出来，随意地敲打着身旁赌桌的木质边缘。
咚，咚，咚。
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“闲杂人等，都给老子滚。”徐明的声音不大，但透过口罩传出来，显得异常沉稳。
他没有抬高音量，只是冷冷地环视了一圈。
“否则等会误伤，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们。”
短暂的死寂过后，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赌钱时还要剧烈的骚动。
没有人是傻子。看着这群人统一的着装，看着他们手里清一色的实心钢管，再看看他们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狠劲。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酒鬼闹事，这是道上有预谋的扫场子。
赌徒们最懂得趋利避害。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赢钱，不是为了把命搭进去。
一瞬间，几十号人同时动了起来。
有人手忙脚乱地把面前的筹码往裤兜里塞；有人连筹码都顾不上拿，转头就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；有人被倒在地上椅子绊倒，连滚带爬地往外钻。
大厅里充斥着推搡声、叫骂声和椅子倒地的声音。满地的筹码被踩来踩去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徐明站在原地，看着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侧面的消防通道。他和他的手下没有去阻拦这些赌客，甚至主动让出了一条路。
楚飞交代得很清楚。砸场子归砸场子，不能伤及无辜，不能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。只要今天把这个场子砸烂，孙云涛的面子和里子就全丢光了。
短短不到半分钟，原本拥挤不堪的大厅就空了一大半。只剩下满地的狼藉，以及几个躲在兑换台防爆玻璃后面的收银员。
徐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。
速战速决。
他抬起手里的钢管，指着大厅中央那一排水晶吊灯。
“都给我砸了。”
身后的十几个汉子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们就像一群脱缰的野狼，瞬间冲进了大厅的各个角落。
破坏永远比建设来得容易。
砰！
一个汉子抡起钢管，直接砸碎了角落里一台老虎机的液晶屏幕。电流短路的火花伴随着塑料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另一边，两名汉子合力掀翻了一张沉重的轮盘桌。实木桌子倒在地砖上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，轮盘里的滚珠不知去向。
兑换台前，一个汉子用钢管疯狂地敲击着厚重的防爆玻璃。玻璃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，躲在里面的收银员双手抱头，瑟瑟发抖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没有人去动散落在地上的现金和筹码。
徐明带来的人纪律严明。拿了钱，性质就变了。他们今天只做一件事，就是把孙云涛用来赚钱的工具全部变成废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