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霞洞前,杨戬一身月白道袍,身姿挺拔如松,背负着新得的三尖两刃刀(已化作寻常长短),腰悬银锁甲所化的丝绦,身旁跟着一只通体雪白、神骏非凡的细犬,正是哮天犬。他对着洞府,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。
“弟子杨戬,拜别恩师。此去红尘,定当谨遵师命,明心见性,不负师门教诲,亦不负此生所学!”杨戬声音清朗,带着少年人的锐气,也有一丝即将踏入广阔天地的激动。
洞府内寂然无声,只有山风拂过松涛的呜咽。但杨戬知道,师父一定在看着他。
深吸一口气,杨戬不再犹豫,霍然转身。他并未驾驭遁光,而是选择徒步下山。这是师父的嘱咐,让他用双脚丈量这人间路,在跋涉中沉淀心性,体悟红尘。
哮天犬低吠一声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,然后灵巧地跑在前面开路,鼻翼翕动,耳朵竖起,显得机警非常。
从昆仑到西岐,路途遥远,山川阻隔。杨戬并未急着赶路,他白日行走于山林之间,夜晚或打坐调息,或仰观星辰。他见过山间樵夫高歌,见过溪边浣女嬉笑,也见过城池繁华,市井百态。有富者挥金如土,也有贫者食不果腹;有官吏欺压良善,也有侠士路见不平。
这些见闻,与他在玉泉山清修时的感悟截然不同。山上是清静无为,山中岁月不知年;山下是红尘万丈,悲欢离合时时上演。他心中的那份因救母而生的执念与焦躁,在这漫长的跋涉和见闻中,似乎被冲刷、沉淀了一些,虽然依旧炽热,却不再如先前那般灼烧心神,反而多了一丝沉稳。
途中也曾遇到些许波折。有剪径的毛贼,被他一招制服,略施惩戒后放走;有不开眼的小妖,感受到他身上的仙灵之气和哮天犬的威慑,大多远远避开,偶有不长眼撞上来的,也成了他试炼新得神兵和《八九玄功》的靶子。三尖两刃刀锋锐无匹,配合他日渐纯熟的武艺与初窥门径的玄功变化,等闲妖邪根本不是对手。
这一日,杨戬行至一处荒山,时值正午,烈日当空。他正欲寻个阴凉处歇脚,忽然心神一动,停下脚步。前方山林深处,隐隐传来妖气,还夹杂着女子惊恐的呼救声。
杨戬眉头微皱,他对妖气并不陌生。这妖气颇为浓烈,带着血腥与淫邪,绝非善类。他本不欲多管闲事,但师父“持身以正,不可妄造杀孽,亦不可恃强凌弱”的教诲在耳边响起,而那女子的呼救声愈发凄厉。
“孽障,安敢害人!”杨戬低喝一声,身形一闪,已如鬼魅般掠入深处。
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,一个衣衫不整、容貌艳丽的女子正跌坐在地,花容失色,而她面前,赫然是一头体型庞大、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的猪妖!那猪妖人立而起,獠牙外露,口角流涎,正伸出蒲扇大的爪子,抓向那女子,口中发出“嗬嗬”的怪笑。
“妖孽受死!”杨戬不及细看,救人要紧。他心念一动,背负的三尖两刃刀自动飞入手中,迎风一晃,化作丈二长短,寒光四射。他脚踩玄步,身随刀走,一道凛冽的刀光,直劈猪妖后背!
那猪妖似乎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且来势如此凶猛,惊吼一声,慌忙转身,举起一根粗糙的狼牙棒格挡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之声刺耳。猪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,震得它双臂发麻,狼牙棒险些脱手,庞大的身躯“蹬蹬蹬”连退数步,在地上踩出深深脚印。
“哪里来的小道士,敢坏你家猪爷爷好事!”猪妖稳住身形,又惊又怒,它看出杨戬年轻,但方才那一刀的力量,却不容小觑。
杨戬横刀而立,挡在那女子身前,冷冷道:“光天化日,欺凌弱女,尔等妖邪,果然该死。”他注意到这猪妖道行不浅,至少有三五百年火候,浑身妖气凝实,显然作恶多端,吞吃过不少生灵。
“嘿嘿,小道士,看你细皮嫩肉,想必滋味不错!正好给猪爷爷打打牙祭,连同这小娘子一起享用了!”猪妖狞笑,眼中凶光毕露,它看出杨戬身上灵气充盈,若能吞食,胜过吞吃百个凡人。当下不再废话,怒吼一声,挥舞狼牙棒,卷起一股腥风,朝着杨戬猛扑过来,棒影重重,势大力沉。
“来得好!”杨戬不闪不避,他正想试试《八九玄功》初成的威力。心念一动,运转玄功,体内法力奔涌,身形似乎微微膨胀了一丝,力量陡增。他挥动三尖两刃刀,刀法简洁凌厉,毫无花哨,每一刀都势大力沉,精准地劈在狼牙棒的力道薄弱处。
“铛!铛!铛!”
火星四溅,气浪翻腾。猪妖越打越是心惊,它仗着力大皮厚,在这片山岭称王称霸多年,寻常修士根本不是对手。可眼前这年轻道士,不仅力量不逊于它,刀法更是精妙,每每能后发先至,逼得它手忙脚乱。更让它不安的是,对方身上那股煌煌正大、却又隐含无穷变化的气息,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。
斗了十余回合,杨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