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！”

    她本就绝色，此刻作出一副委屈哀怨的模样，更是我见犹怜。纣王顿时骨头都酥了半边，连忙赔笑道：“爱妃说的哪里话！那闻仲不过是个倚老卖老的老匹夫，朕是看在先王面上，才给他几分颜面。朕心中，只有爱妃你一人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就会哄臣妾开心。”妲己破涕为笑，依偎到纣王怀中，玉指在他胸前画着圈，吐气如兰，“只是，那闻太师今日在朝堂上好生威风，连陛下您……似乎都有些被他吓住了呢。臣妾听了，真是为陛下不值。陛下乃天下共主，万乘之尊，岂能受臣子如此逼迫？”

    这话正好戳中了纣王的痛处，他脸色一沉，哼道：“那老匹夫，仗着有些军功，便不将朕放在眼里！今日若非顾及先王遗命，朕定不轻饶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。”妲己柔声安慰，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，“闻太师是托孤老臣，劳苦功高，陛下敬他几分，也是应该的。只是……臣妾听闻，这朝中近日有些流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什么流言？爱妃但说无妨。”纣王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
    妲己凑到纣王耳边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，带着蛊惑的意味说道：“臣妾听说，有人在传，闻太师在北海经营十五年，军中只知有太师，不知有陛下。此番回朝，又如此急不可耐地铲除异己，安插亲信……其心，怕是有些不单纯呢。还有人拿他与西岐的姬昌比，说姬昌是‘圣’，闻仲是‘霸’……这‘霸’字，可是有些犯忌讳呢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，如同毒蛇的信子，轻轻舔舐着纣王内心最敏感、最猜忌的角落。纣王脸色变了，搂着妲己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。

    “此言当真？！”纣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。

    “臣妾也是道听途说，做不得准。”妲己连忙以退为进，娇声道，“只是担心陛下，怕陛下被某些人‘忠臣’的外表蒙蔽了。陛下想啊，闻太师若真的一片忠心，为何在北海十五年，从不主动回朝述职？为何一回来，就如此大动干戈，搅得朝堂不宁？他这是要替陛下分忧呢，还是……要替陛下做主呢？”

    “替朕做主？”纣王重复着这四个字，眼中的猜疑和怒火越来越盛。他本就是刚愎自用、疑心极重之人，经妲己这么一撩拨，对闻仲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信任，顷刻间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恼怒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闻仲！好一个托孤老臣！”纣王咬牙道，“朕看他，是跋扈惯了，忘了谁才是这天下之主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，保重龙体要紧。”妲己见火候已到，连忙送上温柔抚慰，纤手轻轻抚摸着纣王的胸膛，“闻太师毕竟有功于国，陛下也不好直接发作。不如……暂且冷着他。他整顿朝纲，陛下就让他去整顿，只是这最终决断之权，还是要牢牢握在陛下手中。他要用人，陛下就给他用，只是用了之后，合不合适，还不是陛下说了算？他要查案，就让他查，查到谁，怎么处置，陛下也可‘斟酌’一二嘛……”

    妲己的话，如同最甜美的毒药，一点点侵蚀着纣王的理智。她不是在劝纣王立刻对付闻仲，而是教他如何用“帝王心术”，用“冷处理”和“制衡”，来慢慢架空、孤立闻仲，消磨他的影响力，最终让他变成一个空有太师之名，却无实权的“孤臣”。

    纣王听得连连点头，觉得妲己句句说到了自己心坎里，搂着妲己笑道：“还是爱妃深知朕心！就依爱妃所言。来，不说这些烦心事了，爱妃不是说新排了舞蹈，得了美酒吗？快快呈上来！”

    “是，陛下。”妲己娇笑一声，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顿时，丝竹之声响起，一群身着轻纱、身姿曼妙的舞女袅袅而入，随着靡靡之音，翩然起舞。更有宫女捧上琉璃美酒，异香扑鼻。

    纣王很快沉溺在美酒佳人的温柔乡中，将朝堂上的不快和对闻仲的猜忌，暂时抛到了脑后。

    妲己依偎在纣王怀中，看着怀中昏君沉醉的模样，又透过摇曳的舞影，望向殿外沉沉夜色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闻仲……任你英雄一世，忠心耿耿。在这深宫之内，在君王枕边，你的生死荣辱，不过在本宫一念之间，在陛下一念之间。本宫倒要看看，你这‘忠臣’，还能‘忠’到几时？”

    寿仙宫内，舞影翩跹，酒香弥漫，一片醉生梦死。而朝歌的夜空，阴云密布，仿佛预示着更加猛烈的风暴，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