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 章 苍山雪,洱海月
俗称“三塔寺”,因寺前三座砖塔而得名。塔高数十丈,耸入云霄,夕阳下,三塔的影子投在地上,又长又细。

    王康站在塔下,抬头望着那三座塔。

    三塔始建于南诏,至今已有三百余年。历经风雨,塔身斑驳,却依然挺拔。中间那座最高的,名唤“千寻塔”,高十六层,是大理的标志。

    “施主想上去看看?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王康回头,看见一个中年僧人,身着灰色僧袍,面容清瘦,眼神温和。

    “贫僧本因,天龙寺监院。”僧人合十行礼,“师叔说施主在此,命贫僧来请。”

    王康点点头,跟着他走入寺中。

    崇圣寺比天龙寺更加古老,殿宇巍峨,古木参天。穿过三重院落,来到一座独立的禅房前。禅房门扉紧闭,门前立着两个僧人,看见本因,合十行礼。

    本因推开房门,侧身让路:

    “施主请。师叔在里面等您。”

    王康跨入门槛。

    禅房里没有点灯,光线昏暗。窗边坐着一个老僧,背对着门,望着窗外的三塔。

    那背影枯瘦而苍老,僧袍空空荡荡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    王康在门口站住。

    那老僧缓缓转身——正是无相。

    “施主来了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,“坐。”

    王康坐下。

    无相看着他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
    “施主今日去苍山看雪了?”

    王康点头。

    “一灯师侄也在?”

    王康又点头。

    无相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孩子,什么都好,就是太重情。”他道,“太重情的人,活得累。”

    王康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无相看着他,忽然问:

    “施主方才在塔下看什么?”

    王康沉默片刻,道:

    “在想,这三座塔,立了三百年,还会立多久。”

    无相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施主想的是塔,心里想的却是大理。”

    王康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无相看着他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光。

    “施主,老衲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前辈请讲。”

    无相伸出一根手指,在面前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那一点,没有任何声音,没有任何气息,但王康却觉得,整个禅房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然后无相收回手指,看着王康:

    “施主方才,感觉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王康沉默良久,缓缓道:

    “死。”

    无相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‘无相’。”他道,“老衲练了七十年,只练成这一指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的手指,那根手指枯瘦如柴,皮肤上布满老人斑:

    “这一指点出去,没有招式,没有内力,什么都没有。但被点到的人,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王康:

    “施主的‘九九归一’,老衲看过。繁则九九八十一式,每一式都是一重天地。简则一招,内力直接碾压。但施主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

    “若对手的内力,比施主更强呢?”

    王康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无相摇摇头:“老衲不是说你打不过八思巴。老衲是想告诉你——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着窗外那三座塔:

    “塔立三百年,靠的不是高,是稳。根基稳了,风再大,也吹不倒。”

    王康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身,对着无相,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“多谢前辈指点。”

    无相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他道,“老衲能说的,都说完了。”

    王康转身,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前辈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前辈的那一指,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无相沉默片刻,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名字。”他道,“就叫‘无相’。”

    王康点点头,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身后,传来老僧淡淡的声音:

    “施主,二月初一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正月二十 丽江·蒙古大营

    桑杰跪在大帐中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帐中烧着熊熊炭火,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。他面前坐着一个红衣喇嘛,约莫四十余岁,面容俊朗,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。

    八思巴。

    蒙古国师第一国师,密宗第一高手,吐蕃活佛。

    他轻轻拨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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