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年来,从未有人进去过。
直到今天。
申时 无相院
棋盘上,密密麻麻落满了子。
王康拈着一粒黑子,悬在半空,久久未落。
无相看着他,浑浊的老眼里,忽然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施主在想什么?”
王康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晚辈在想,这一子落下,棋盘上还有多少活路。”
无相点点头:“施主看得远。”
王康抬眼看他:“前辈布局更深。”
无相摇摇头,轻轻笑了。
“施主误会了。”他道,“老衲不是在布局,只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无相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伸手,在棋盘上轻轻一抹。
那些黑白棋子再次整整齐齐落回棋盒中。
“施主请看。”他指着空荡荡的棋盘,“这棋盘,可有胜负?”
王康一怔。
“棋子落上去,才有胜负。棋子不落,棋盘只是棋盘。”无相道,“老衲等了七十年,就是在等一个能让这棋盘落子的人。”
他看着王康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光:
“施主,你就是那个人。”
王康沉默良久。
“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?”
无相摇摇头:“老衲什么都不想让施主做。老衲只是想告诉施主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落叶:
“大理的事,施主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不做。做完了,就走吧。这里不是施主该留的地方。”
王康看着他。
“那晚辈该留的地方,在哪儿?”
无相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看透一切的平静。
“施主心里有数。”他道,“老衲只是提醒一句——北边的东西,施主暂时碰不得。碰了,麻烦。”
王康心中一动。
“前辈说的是蒙古?”
无相没有答,只是伸手,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石桌上。
那是一块玉,巴掌大小,温润如羊脂。玉上刻着四个字:
“天龙寺藏”
“这是老衲年轻时,从藏经阁里找到的。”无相道,“是当年一位前辈留下的手记。那位前辈,法号枯荣。”
王康心中一震。
枯荣大师——那是百年前天龙寺的第一高手,段誉的师叔祖,曾以一己之力抗衡吐蕃国师鸠摩智。
“枯荣前辈的手记里,记载了一件事。”无相道,“当年他与鸠摩智一战,曾用了一门功夫,名叫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王康:
“六脉神剑。”
王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枯荣前辈在最后写道:此功非大智慧、大机缘者不能练成。他穷尽一生,也只练成一剑。”无相将那玉推到王康面前,“施主若想看看,就拿去。”
王康看着那块玉,沉默良久。
“前辈为何给晚辈这个?”
无相轻轻笑了。
“因为施主方才落的那一子。”他道,“老衲活了九十多年,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那个位置落子。那一子,让老衲想起了枯荣前辈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竹帚,又开始扫落叶。
“去吧。”他道,“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。”
王康站起身,拿起那块玉,收入怀中。
他走到院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?”
“前辈方才说,北边的东西暂时碰不得。那什么时候能碰?”
无相的竹帚停了一瞬。
然后他继续扫着,声音淡淡的:
“等施主把那九九八十一道,练成一道的时候。”
“天下大事,浩浩荡荡!顺之者昌 逆之者亡!”王康道:“晚辈之所以到澳洲另开新天,也是顺势而为。目前,势在蒙古,在成吉思汗。晚辈暂时无意北上。但也不允许蒙古人的手,伸到澳洲!”
“就想这个棋盘。黑子无论杀力再强,棋盘上总有一块属于白棋的地盘。。如果太贪心无理手下多了,势必要崩盘!大龙愤死。。。”
无相缓缓点头,没有再语。。。。。
他只是继续扫着落叶,一下,一下,竹帚划过青石板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王康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个枯瘦的背影,看着那棵老松,看着那方石桌和那副棋盘。
良久,他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
酉时 天龙寺·禅房
一灯听完王康的讲述,沉默了很久。
“无相师叔……”他轻声道,“老衲小时候,他就已经在无相院里了。七十年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