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妹妹叫什么名字?”
那人一怔,下意识道:“阿……阿秀。”
韩追影没有回头。
“等你招完,本王准你写封信给她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“告诉她,你活着。”
门关上。
那人愣愣望着门板,眼泪终于滚滚而下。
未时 议政厅后堂
王康看着那份最新的审讯记录,沉默良久。
“纳土纳岛。”他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,抬眼看向胡小霞,“你听说过吗?”
胡小霞摇头:“臣到璟州一年七个月,从未听过这个岛名。不过……”
她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南溟舆图前,手指沿着璟州向西南方向划去。
“七日海程,顺风的话……大约在这里。”她点在图上某处空白海域,“这一片岛屿众多,大小无算,有些甚至连名字都没有。若真有一个叫纳土纳的岛,应该就在这附近。”
王康走到舆图前,看着那片空白。
“四海居客栈,接头暗号‘蛇母万安’。”他轻声道,“这条线,朕要派人去摸。”
胡小霞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
胡小霞犹豫了一下,还是道:“大王,此事凶险。蛇岛既是天狼卫的秘密训练营,必是龙潭虎穴。派去的人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王康打断她,“所以朕不打算派外人去。”
胡小霞一怔。
王康转身,看向门口:“来人。”
石虎应声而入。
“去请韩尚书。”
一炷香后,韩追影跪在王康面前。
王康把那份审讯记录递给他。
韩追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手指在“纳土纳岛”四个字上停了很久。
“你怎么看?”王康问。
韩追影沉默片刻,缓缓抬头:“臣想去。”
王康没有意外。
“你去了,璟州的刑部怎么办?”
“有陆青青。”韩追影道,“这半个月,臣已经把千户所的暗桩体系教给她了。她虽年轻,但心细手狠,是个好苗子。”
“锦衣卫那边呢?”
“有秦山。”韩追影道,“他跟着臣从六扇门出来,办案的套路都熟。千户所的日常事务,他能担。”
王康看着他。
“你去了,万一回不来呢?”
韩追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——又是那种极淡极淡的笑。
“臣若回不来,”他轻声道,“就请大王把那朵绣花,烧给臣。”
王康没有说话。
胡小霞别过头去。
“你打算怎么去?”王康终于问。
韩追影显然已经想过:
“臣打算扮成行商,从璟州搭商船南下,先到纳土纳岛。到了之后,想办法混进四海居,摸清接头人的底细。若能跟着他们上蛇岛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若不能,至少要把那条航路摸清楚。”
王康沉思良久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王康摇头,“带上石虎。”
韩追影一怔:“石虎?”
“他身手不错,脑子也够用,最重要的是——”王康看着他,“他是孤儿,无牵无挂。若真出了事,不会有人等他一辈子。”
韩追影沉默片刻,叩首:“臣……谢大王。”
王康摆摆手,示意他起来。
“朕给你三个月。”王康道,“腊月出发,三月之前,不管有没有找到蛇岛,都要回来。”
韩追影站起身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:“大王三月之前回朝歌吗?”
“朕二月启程。”王康道。
韩追影跪地,重重叩首:
“臣,一定赶到。”
酉时 北岛码头
暮色四合,一艘五百料的商船静静泊在码头边,桅杆上挂着“陈记商行”的旗号。
这是萧九章连夜安排的——陈记商行是朝歌最早在璟州扎根的商户,往来南洋贸易多年,熟门熟路。船主姓陈,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,常年跑南洋,对各处岛屿了如指掌。
韩追影换了一身寻常商贾的装束,青布棉袍,毡帽压眉,站在码头上与石虎低声交代着什么。
石虎也是一身短打,肩上挎着个粗布包袱,脸色有些紧张——不是怕死,是怕自己坏了事。
“韩尚书,咱们这趟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万一真找到那个岛,怎么办?”
韩追影看了他一眼:“先别想那么远。到了纳土纳再说。”
石虎点点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