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追影带人乘小船,趁他们出击时,摸到海蚀洞。把那三艘快船给朕夺下来,把那五个守船的人抓活的,把那个地方——给朕问出来。”
韩追影跪地:“臣领旨。”
沙通天皱眉:“大王,韩尚书虽身手了得,但海战非他所长。要不要老臣派几个水性好的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王康打断他,“朕亲自去。”
满堂皆惊。
胡小霞手中的笔猛地一顿,在纸上拖出一道墨痕。
“大王!”沙通天腾地站起,“千金之子坐不垂堂!您怎么能——”
“朕怎么不能?”王康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沙侯,你守过边城,知道什么叫‘士气和胆略’。朕在朝歌,可以端坐养心殿批奏章;朕在璟州,就能带人去掏敌人的老窝。”
他站起身,环视众人:
“今夜来的二十个天狼卫,是蒙古伸向南溟的第一根手指。朕要亲自把这根手指剁下来,用火烧成灰,然后让灰顺着海风,飘回大理,飘回蒙古王庭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字钉进每个人心里:
“让他们知道——南溟这片海,不是他们能伸手的地方。”
满堂寂然。
然后沙通天缓缓跪下,行军礼:
“臣,愿随大王同往。”
韩追影跪下了。
石虎跪下了。
阿骨、陈三、陆青青、秦山——一个一个,全部跪倒。
只有胡小霞还坐着。
她握着笔,看着王康,眼眶微红,却没有劝阻。
她只是轻声问:
“大王何时归来?”
王康看着她,目光柔和下来:
“天亮之前。”
胡小霞点点头,继续执笔,在军议记录上写下最后一笔:
“大王亲征,丑时出击,卯时归营。”
她搁下笔,起身,走到王康面前,跪倒,行臣礼:
“臣,恭送大王。”
王康扶起她,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她怔了怔,然后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。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,却淡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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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 海蚀洞外三十里 无名礁
天色已经全黑。
三艘小船贴着礁石阴影,无声无息地向海蚀洞方向靠近。
韩追影蹲在第一艘小船上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。他身边是王康,同样一身黑衣,同样沉默不语。
身后两艘船上,石虎、秦山、陆青青各带五人,皆是锦衣卫中水性最好、身手最利落的精锐。
海风很冷,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寒。
但没有人动。
子时三刻,海蚀洞方向忽然亮起三点火光。
那是三艘快船起航的信号——天狼卫出发了。
王康轻轻抬手。
三艘小船开始加速,悄无声息地向海蚀洞划去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洞口已经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两座礁石夹出的一道裂缝,入口狭窄,仅容一艘快船通过。但里面别有洞天,是一处天然的深水港湾。
五名留守的天狼卫守在洞口,两个在明,三个在暗。
韩追影盯着那两人,手缓缓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缠着两根丝线,一根是他自己的,一根是他妹妹的。
王康按住他的手。
“再等等。”
韩追影深吸一口气,松开手。
又过了一炷香。
洞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——是暗桩忍不住了。
就在这一瞬间,王康猛地抬手,往洞口方向扔出一物!
那东西落在礁石上,“啪”的一声炸开,爆出刺目的白光!
天狼卫五人大叫一声,本能地捂住眼睛——
就这一瞬,三艘小船如离弦之箭,冲进海蚀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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