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韩追影沉默了一瞬,缓缓抬头:
“他说,七年前被天狼卫从各地带走的那批孩子——大约有三十多个,最小的五岁,最大的十一岁——没有被杀,而是被送到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他不知道名字。”韩追影的声音依旧很平静,但跪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,“他只知道,那地方不在中原,不在草原,在海上。”
王康目光微凝。
“海上?”
“是。”韩追影说,“他说那些孩子从小被训练,学的是易容、潜伏、套话、杀人。十年之后,他们会变成天狼卫最锋利的刀——而且是那种永远不会被怀疑的刀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王康:
“因为他们长大之后,会被派回中原,嫁给汉人官员,混进汉人商户,甚至……进宫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,室内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胡小霞的手猛地攥紧。
王康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臣不敢断言。”韩追影叩首,“但臣想请大王准一件事。”
“讲。”
韩追影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常,但那里面的火焰,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烈:
“臣要留在璟州,把这个地方找出来。”
王康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妹妹今年十四了。”王康说,“若真如你所说,她已经被训练了七年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若她真被派回来,她可能已经不记得你,甚至可能……”王康顿了顿,“要杀你。”
韩追影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道:
“臣想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韩追影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是王康认识他以来,第一次看见他笑。
笑得很淡,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。但那双眼睛里的火,却烧得更旺了。
“那臣就让她想起来。”韩追影说,“想不起来,臣就等她。等她杀了臣的那一天,臣会把这朵小花塞进她手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粗布,轻轻抚摸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。
“她七岁绣这个的时候,扎破了手,哭着让我吹吹。我给她吹了,她就不哭了,抱着我说‘哥哥最好’。”
他把布小心叠好,收回怀里。
“她杀我的时候,看见这个,也许会顿一下。顿那么一下,就够了。”
王康沉默良久。
“韩追影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准你留在璟州。”王康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但不是让你等她来杀。”
韩追影抬头。
王康居高临下看着他:
“是让你在她来杀你之前,先找到她。”
韩追影怔住。
“三十多个孩子,总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在哪。你今夜抓的那个俘虏不知道,下一个俘虏可能知道。下一个不知道,下下个可能知道。”王康一字一句,“蒙古人既然要派天狼卫来杀朕的人,朕就把他们的天狼卫,一个一个抓起来审。审到有人开口为止。”
他转身,走回案前,拿起那张地形图:
“今夜先做第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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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日 辰时 议政厅正堂
紧急军议。
沙通天、文抱朴、萧九章、素问、公输巧、韩追影、陆青青、石虎、陈三,以及从朝歌随行而来的阿骨、秦山等人,齐聚一堂。
王康坐在上首,胡小霞执笔坐于侧。
“昨夜的事,诸位已知大概。”王康开门见山,“今夜,天狼卫会三路来袭。一烧粮仓,二攻议政厅,三截杀逃往海边的官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:
“朕不打算让他们得逞。也不打算只守不攻。”
沙通天老眼一亮: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王康拿起那幅地形图,摊在案上,手指点向海蚀洞的位置:
“这里有二十名天狼卫,三艘快船,大量火油。今夜他们会分兵出击,留下的守船之人不超过五个。”
他抬起头:
“所以今夜,朕要你们做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守。粮仓那边,阿骨带骑兵营埋伏,等他们放火时,一网打尽。议政厅这边,石虎带玄武卫精锐扮成官员,等他们冲进来时,关门打狗。海边那条路,陈三带人假装逃窜,诱他们追击,然后陆青青带锦衣卫从后包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韩追影:
“第二,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