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玄铁重剑VS先天功
    七月初八,论剑台的晨雾比往日更浓。

    独孤求败已在太极图阳极之位静立了整夜。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浓雾,照在他膝前那柄玄铁重剑上时,剑身黝黑的表面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——那不是反射阳光,而是剑本身在吞吐天地元气。

    王重阳从观礼台飘然而下时,雾正散去。

    两人相距十丈站定,谁也没有先动。但所有观战者都感到,论剑台上的空气正在变得粘稠——那不是杀气,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“道”在无声碰撞。

    独孤求败的重剑“道”,厚重如山岳,孤高如绝壁。

    王重阳的太极“道”,圆融如日月,自然如天地。

    他转向王重阳:“重阳真人,四十七年未见。”

    这话如石投静水,台下顿时哗然!

    四十七年前?那正是第一次华山论剑之时!

    王重阳飘然而下,拂尘搭臂:“原来那日云海对面的窥视者,果真是居士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独孤求败解下背后一直未曾显露的长条布囊,“那日,某在石梁上看了三天三夜。”

    布囊解开,露出那柄通体黝黑、重达六十四斤的玄铁重剑。

    独孤求败握剑在手,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。

    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,此刻便是完全出鞘——不,不是出鞘,而是剑与人彻底合一。他即是剑,剑即是他。

    “那日华山论剑,”独孤求败缓缓道,“五人争锋,看似热闹,在某人眼中却如孩童嬉戏。”

    他每说一句,台下中原武者的脸色便白一分。

    “段智兴的一阳指,火候尚浅;黄药师的弹指神通,花哨有余;欧阳锋的蛤蟆功,路子走偏;洪七公的降龙掌,刚猛无铸却少变化。”

    最后,他看向王重阳:“唯有你的先天功初成,尚有几分看头。所以某没有现身——因为不值得出这柄剑。”

    玄铁重剑缓缓抬起:“四十七年过去,某很好奇,如今的你……可值得某一战?”

    王重阳神色不动:“请。”

    没有起手式,独孤求败只是将重剑平推而出。

    这一推看似缓慢,却让台下所有高手心头剧震——剑身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那不是剑气,而是纯粹的“重”。玄铁本身的重量,加上独孤求败贯通天地的劲力,让这简单一推有了山岳倾倒之势。

    王重阳动了。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,拂尘搭上剑身,不是硬接,而是顺着剑势轻轻一引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引,让所有人看到了什么是“道法自然”。

    重剑的去势丝毫未减,方向却偏了三寸——这三寸,让开山裂石的一剑擦着王重阳衣角而过,轰然击在台面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花岗岩炸开三尺深坑,碎石飞溅。八根武学柱中的一根微微震颤,柱上“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”八字隐隐泛光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太极引。”独孤求败眼中精光大盛,“比四十七年前,圆融何止十倍!”

    他抽剑再攻。重剑化作漫天黑影,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,却偏偏灵动如蛇。这是将“重”与“巧”结合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王重阳依旧以拂尘应对。他的动作不快,每一次挥拂都恰到好处地在重剑最不受力处轻点,总将沛然力道引偏三分。

    三十招过,重剑未沾王重阳衣角分毫。

    台下,虚竹子轻声对林朝英道:“道兄的先天功,已入‘不争’之境!”

    独孤求败抽剑再攻。这一次,剑势变了——重剑在他手中竟变得轻灵如羽,化作漫天剑影,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,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
    这是将“重”与“巧”融合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王重阳依旧以圆应对。他的圆开始旋转,如阴阳鱼缓缓游动。无论重剑从哪个方向攻来,圆总能提前转到那里,将剑势“接”住,然后“化”去。

    三十招过去,重剑未能撼动那三尺之圆分毫。

    台下,虚竹子轻声叹道:“道兄的太极,已至‘无圈之圈,无圆之圆’的境界。看似只守三尺,实则……”

    “实则天地皆在圈中。”林朝英接道,“独孤求败攻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片天。”

    独孤求败忽然收剑后撤。

    他双手握剑,举过头顶,整个人气势再次攀升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人持剑,而是人与剑彻底合一——剑即是他,他即是剑。

    “此剑无名。”独孤求败的声音在剑风中飘渺,“某三十岁得此玄铁,闭关十载方铸成剑胚,又十年方悟‘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’八字真意。”

    剑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不是劈,不是斩,而是“沉”——如天柱倾塌,如星辰陨落。这一剑已超脱了招式范畴,是“道”的具现,是独孤求败百年剑道的极致凝聚。

    王重阳终于收了笑容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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