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总是温婉笑着、从不多言的女子,独自在宫中经历生产之险,而他却在万里之外赏景论武。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回朝歌。”他下令的声音比往常急了一分,“日夜兼程。”
归途如箭,心已先至。
车队日行一百二十里,创下巡游以来最快纪录。周伯通都忍不住嘀咕:“王小子这是急着回去抱儿子呢!”
是,也不全是。王康在马背上望着北方渐近的城池,眼前浮现的是冯沁雪临别时的模样——她抚着微隆的小腹,笑着说:“陛下放心去,孩子出生时,您定已看到最美的澳洲风光了。”
那时她眼中全无怨尤,只有温柔。
第十日黄昏,朝歌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距城尚有十里,王康便看见了城楼上那盏特制的琉璃灯——那是他离京前与冯沁雪约定的信号:若母子平安,则挂紫灯;若有恙,则挂红灯。
此刻,紫色光华在暮色中温柔流转。
王康长舒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
城门外,家国皆在。
文武百官列队相迎自不必说,最引人注目的是百官前列那几位身影——
杨铁心一身劲装,腰杆笔直如枪,看到车队时却忍不住上前两步;包惜弱被他搀着,已经泪眼婆娑。
而包惜弱身旁,冯沁雪正站在那里。她未着贵妃朝服,只穿一身淡樱色襦裙,外罩雪白狐裘,怀中抱着杏黄襁褓。海风吹起她鬓边碎发,她抬手轻拢时,露出了腕上一道浅浅疤痕——那是生产时紧握床栏留下的。
王康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。
“爹,娘。”他先向二老行礼,目光却已落在冯沁雪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冯沁雪的嘴唇动了动,似想说什么,却先红了眼眶。这两个月的担忧、生产的剧痛、初为人母的惶恐,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滚烫的泪水,无声滑落。
王康伸手,轻轻将她连人带孩子一起拥入怀中。这个动作让周围臣民都屏住了呼吸——帝妃当众相拥,于礼不合。
但此刻谁还在意礼法?
“辛苦了。”王康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沙哑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冯沁雪把脸埋在他肩头,泪水浸湿龙袍。半晌,才闷声道:“不辛苦……孩子很乖。”
这时襁褓里传出细微声响。冯沁雪忙退开半步,小心翼翼掀开襁褓一角:“陛下看,承岳醒了。”
小家伙果然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不哭不闹,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脸。
王康伸出手指,孩子竟伸出小手握住了。那只小手软得不可思议,温热地包裹着父亲的手指。
“像你。”冯沁雪柔声道,“尤其是鼻子。”
“眼睛像你。”王康凝视着孩子,又抬头看她,“你瘦了。”
包惜弱这时才挤过来,一把拉住儿子:“让娘看看!哎哟黑了,也结实了!”她摸着王康的脸颊,忽然落泪,“一去这么久,信也不多写几封!知不知道娘多担心!”
杨铁心在旁咳嗽一声:“妇道人家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自己却也上下打量儿子,眼中欣慰掩不住。
穆念慈、乌云珠、胡小霞这时才上前与冯沁雪见礼。四人围在一处,低声说着体己话。胡小霞掏出路上做的各种小玩意儿——会跳的袋鼠木偶、彩色石子串成的项链、贝壳打磨的小镜子。冯沁雪接过,每一样都细细看,眼中笑意渐深。
最热闹的是梅兰竹菊四女。
她们得了王康准许,一窝蜂凑到襁褓边。梅剑最是大胆,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:“好软……”
兰剑则注意到孩子手腕上系着的小铃铛:“这铃铛声音真好听。”
“是乌云珠姐姐配的药玉铃,安神的。”冯沁雪温声解释。
竹剑和菊剑挤不进去,急得在外围跺脚。最后还是冯沁雪笑着把襁褓放低些,让四女都能看清。小家伙被这么多漂亮姐姐围着,竟咯咯笑了起来。
“他笑了他笑了!”菊剑惊喜道。
“说明喜欢咱们呢!”竹剑得意。
周伯通也挤过来: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!像不像王小子小时候?”被包惜弱一巴掌拍开:“你见过康儿小时候?别吓着我孙儿!”
众人哄笑。这寻常百姓家的温馨场景,让周围严守礼制的朝臣们也不禁露出笑容。
回宫路上,包惜弱一直拉着王康的手不放。
马车里,这位母亲絮絮叨叨:“沁雪生产那日,娘在产房外听得心都要跳出来了……后来乌云珠出来说‘剖腹取子’,娘腿都软了。好在秦大夫医术高明,咱们澳洲又有那么多奇药……”
她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这几个月,没欺负念慈她们吧?娘可告诉你,这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