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殿七十二扇朱漆殿门次第开启,晨光涌入,照亮殿内新铺的金砖。文武百官分列两班,玄色朝服在曙光中泛着庄重光泽。这是王康归国后首次大朝会,亦是建国前最后一次全朝议事。
“大王驾到——”
王康头戴七旒冠冕,身着玄色十二章纹王服,自后殿而出。四妃今日破例随朝:乌云珠居左首,着深紫宫装,象征文教;穆念慈居右首,仍是一身红衣劲装外罩玄色霞帔,腰悬惊鸿剑,代表武备与监察;冯沁雪因身子重特许坐于侧座,胡小霞陪侍在旁。
“吾王万岁——”山呼声震殿宇。
王康落座,目光扫过朝班。前排是六部尚书、九寺卿、五军都督,后排是各州知州、新科进士、演武大会脱颖的将领。平均年龄不过三十,朝气蓬勃。
“奏事。”王康声音清朗。
户部尚书江砚清率先出列,展开一本厚册:
“禀王上,自靖康五年南渡至今,五载经营,澳洲三州十县已具规模。截至上月,户部统计如下——”
他每念一项,便有户部官员将对应图表悬于殿壁:
“一、人口:总户二万一千四百三十七户,口十一万八千六百五十二人。其中:
· 中原移民七万三千人
· 南洋归化民两万一千人
· 土著入籍一万三千人
· 西洋、阿拉伯等客籍五千六百人”
殿中微微骚动。十一万人!五年前初登澳洲时,不过两千余众。
“二、田亩:已垦良田四十二万亩,牧场三百八十万亩。新育‘澳洲稻’亩产三石二斗,较中原增五成;‘耐旱麦’已推广八万亩。”
老农出身的陈州知州李稼轩激动得胡须微颤——他亲育的粮种啊!
“三、矿产:探明金矿三处、银矿五处、露天铁矿十二处、铜矿八处、煤矿九处、玉矿两处。西境金山已建矿场,月出金砂八百两!”
“四、工坊:朝歌城内现有铁匠坊四十七家、木工作坊三十二家、纺织坊二十八家、陶瓷窑九座、造纸坊五座、印刷坊三座……工匠籍者已达三千四百人。”
“五、商贸:去年南海楼总利六十五万两白银。与三佛齐、占城、天竺、阿拉伯、波斯、乃至威尼斯商队皆通贸易。澳洲羊毛、袋鼠皮、桉木器、金砂、珍珠已成南洋紧俏货。”
江砚清合上册子,朗声道:“以当前财赋,足可供养二十万大军、修筑三千里驰道、兴建百所学堂——建国之基,已坚如磐石!”
殿中响起压抑的欢呼。许多老臣眼眶湿润——他们亲历了从荒原到城池的奇迹。
兵部尚书白弈秋接着奏报:
“羽林军现有八千,分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卫。水师蛟龙舰队战船三十六艘,可载士卒四千。边军分镇北、靖海、平西、安南四军,计一万两千人。”
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:“按王上方略,已建四海烽燧二十四座,沿海瞭望塔五十七处。若有敌自海上来,昼见狼烟,夜观火号,半日可传讯三千里。”
沙通天、彭连虎、侯海通、梁子翁老臣等在武官列中微微颔首——这年轻尚书确有能耐。
工部尚书公输巧的汇报最是生动。他竟命人抬进三件实物:
“此为新式‘曲辕深耕犁’,一人一牛可日耕八亩,较旧式快三倍!”
“此为‘水力锻锤’,借溪流之力,锤重千斤,日夜不息,锻铁效率增十倍!”
“此为‘水泥’——以石灰石、黏土煅烧研磨而成,遇水凝固,坚如岩石!筑城、修路、建堤,皆可用之!”
百官围观,啧啧称奇。胡文礼抚须微笑——女儿嫁了个好夫婿,这工部尚书之位,稳了。
礼部尚书文抱朴奏报文化事:
“朝歌书院现有学子六百,分蒙学、经学、算学、格物四科。另设‘百家讲坛’,不拘儒道释,凡有真知皆可开讲。上月,一位阿拉伯学者讲‘星象测算’,座无虚席。”
“医馆药铺已开四十三家,女医坊收治患者月逾三千。太医署新编《澳洲本草》,收录草药四百余种。”
刑部尚书韩非庐言简意赅:
“《新华律》草案已成,凡七篇、三十八章、五百余条。核心三原则:王公庶民同罪、证据定罪、法官独立。已培训执法吏员三百人。”
汇报毕,王康起身,走到殿中。
“诸卿,”他声音回荡,“五年前,我们像丧家之犬逃到此地。五年后,我们有了城池、农田、工坊、军队、律法、学堂——有了一个国家的雏形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八月初一,朕将在此祭天称帝,国号‘新华’。但今日,朕想问的是——我们要建一个什么样的国?”
殿中寂静。
王康指向地图上的广袤澳洲:“这片土地,足以养活千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