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归航万里心潮涌
    五月初二,船队驶入南海深处。

    放眼四望,唯余碧海蓝天。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,在阳光下划过银亮弧线;远方鲸群喷出的水柱如海上烟云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对王康、穆念慈、卓云这些有过远航经历的人来说,这般景象已不稀奇。但对船上两千余名“新手”而言,这是他们生命中第一次真正面对无垠大海。

    工匠区,三十余名铁匠、木匠、泥瓦匠挤在甲板上。为首的刘铁锤,原是临安“神工坊”的大师傅,此刻正趴在船舷边呕吐。

    “老刘,还行么?”同行的张木匠递过清水。

    刘铁锤擦擦嘴,脸色苍白:“陆上打铁三十年,没想到栽在这……呕……”

    “忍忍吧。”张木匠望向南方,“听说澳洲铁矿丰富,咱们过去开个大作坊,收百八十个徒弟,那才叫威风!”

    “威风……”刘铁锤苦笑,“我现在只求别吐死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他眼中却闪着光——王康承诺过,到澳洲后,工匠可按“专利制”享有发明分成。他怀里那份“水力锻锤”图纸,或许真能改变一个行业的未来。

    文士舱,气氛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二十余名书生围坐,中间摊着海图。领头的是陆九渊的得意门生陈文礼,他指着图道:“按《岭外代答》记载,此处应有‘万里石塘’,乃珊瑚礁群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兄,书上说的未必准。”一个年轻举人打断,“你看这海水颜色,由黄转绿,由绿转蓝,分明已入深海。古人有几个真到过这里?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他们都是科举无望、或不愿仕金的文人,怀揣着“在海外重振文脉”的理想登船。但真到了海上,才知书中所谓的“乘长风破万里浪”是何等不易。

    “至少……”一个声音轻轻说,“至少我们的书带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向角落。说话的是个清瘦少年,名叫沈墨,才十六岁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藤箱,里面是他用三年时间手抄的《十三经注疏》——原本在战乱中焚毁,这是世间仅存的完整抄本。

    陈文礼走过去,拍拍他的肩:“沈小弟说得对。我们此行,本就是为文明留种。纵前路艰险,也强过在中原苟且偷生。”

    舱外传来周伯通的大笑,将这严肃气氛打破。

    周伯通简直如鱼得水。

    “凌霄号”成了他的新玩具。早晨,他蹲在船头看日出,硬说太阳是从海里“煮”出来的;中午,他追着海鸥学飞,差点掉进海里;傍晚,他缠着水手学打绳结,结果把主帆索系成了死疙瘩。

    最让他着迷的是船上的“新鲜玩意儿”。

    “王小子!这东西真神了!”他举着单筒望远镜,对着远处鲸群大呼小叫,“看得清清楚楚!那大鱼的鼻孔在喷水!”

    王康笑着解释:“这叫望远镜,镜片是水晶磨的。”

    “能看多远?”

    “天气好时,二三十里外的船桅能看清。”

    周伯通眼珠一转:“那……能看女澡堂么?”

    “前辈!”穆念慈刚好路过,闻言瞪眼。

    “玩笑玩笑!”周伯通吐舌溜走,转眼又爬上桅杆顶,对着海面怪叫,“喂——大鱼!来跟我打一架!”

    全真弟子们简直没眼看。于志坚无奈摇头:“师叔祖,您快下来!危险!”

    “危险什么?”周伯通在桅杆上翻跟头,“比悬崖好爬多了!”

    正闹着,船身突然剧烈摇晃——遇上海涌了。

    巨浪如山,船头忽而昂起如登山,忽而俯冲似坠谷。甲板上顿时东倒西歪,呕吐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周伯通却兴奋得哇哇叫:“好玩!比荡秋千好玩!”

    他索性放开桅杆,随着船身起伏在甲板上滑行。一个浪头打来,船身倾斜三十度,他竟借着这股力,从船头“滑”到船尾,途中还顺手扶起了三个要摔倒的水手。

    “看见没?这叫‘随波逐流功’!”他得意洋洋,“武功练到高处,天地万物皆可为用!”

    王康看在眼里,心中暗赞:老顽童看似胡闹,实则已入“道法自然”之境。这般心性,难怪能创出空明拳、左右互搏这等奇功。

    风浪渐息时,周伯通又有了新发现。

    “王小子!快来看!海里有灯!”

    众人聚到船舷,只见漆黑海面上,星星点点泛起蓝绿色荧光,随波浪起伏,如梦似幻。

    “这是夜光藻。”王康道,“海中微小生物,受扰动便会发光。”

    “美!真美!”周伯通趴在船边,伸手去捞。荧光在他指尖流淌,如握星河。

    那一夜,许多初次出海的人忘了晕船,忘了恐惧,只怔怔望着这片发光的海。有人轻声吟诗,有人默默流泪——为这壮阔,也为即将告别的故土。

    航程漫长,闲谈成了最好的消遣。

    女医舱,太医署副令云燕正在给几个晕船的工匠针灸。她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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