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念慈亦行礼:“晚辈穆念慈,见过丘道长。”
丘处机扶起二人,仔细端详王康,眼中闪过欣慰:“好,好。真气圆融无碍,已至大成之境。这些年,你没有荒废武功。”
“弟子不敢忘师父教诲。”
“但你眉间有郁结之气。”丘处机目光如炬,“可是燕京之事?”
王康沉默片刻,将完颜洪烈殉城、梅超风身死、以及自己与金轮法王交手之事一一禀告。
丘处机听罢,长叹一声:“生死有命,恩怨无常。完颜洪烈虽非你生父,但十八年养育之情是真。你为他守城十日,送他最后一程,已是仁至义尽。”
三人走进残破的三清殿。殿中供奉的三清像早已斑驳,香案上却整洁,显然常有人打扫。
丘处机煮了一壶山泉茶,三人席地而坐。
丘处机神色平静的谈到:,“三个月前,蒙古使者已至终南山,奉上黄金百两、骏马十匹,请贫道北上觐见,为蒙古讲道。”
“师父意下如何?”
“起初是想拒绝的。”丘处机望着殿外云海,“蒙古灭国屠城,杀戮过甚,非道门所许。但后来细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成吉思汗一统草原,西征花剌子模,兵锋所指,伏尸百万。此等人物,岂是言语能劝?然正因其势不可挡,贫道才更该去。”
“师父是说……”
“以杀止杀,非上策。但以道化杀,或有一线可能。”丘处机眼中闪过智慧之光,“成吉思汗晚年,已开始思索身后事、思索长生之道。此时若能有道门真谛传入,或可令其少些杀戮,多些仁心。”
王康肃然起敬。这才是真正的大胸怀——明知可能徒劳,甚至可能身死,但仍要为亿万生灵试上一试。
“弟子愿护送师父北上。”
“不必。”丘处机摆手,“你另有重任。倒是你……”他看向王康,“南洲之事,贫道略有耳闻。那是一片新天地,或可践行‘道法自然,无为而治’的理想。你好生经营,将来中原若真不可为,那里便是华夏文明的退路。”
这话说得沉重,却也是现实。
聊至黄昏,丘处机忽然道:“康儿,你可知终南山后山,有一处‘活死人墓’?”
王康心中一动:“弟子听说过,似乎是古墓派所在?”
“不是古墓派,是‘活死人墓’。”丘处机纠正,“此事涉及重阳祖师一桩隐秘,本来不该对外人说。但你既是重阳再传弟子,自当有知晓。”
他缓缓道出一段百年秘辛。
原来当年王重阳与林朝英,并非简单的“相爱相杀”。二人武功、才智、抱负皆在伯仲之间,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但王重阳心系抗金大业,立志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;林朝英则性情刚烈,不肯屈就。
“后来林女侠一怒之下,搬入后山古墓,立誓‘终身不出’。重阳祖师则在墓旁建了重阳宫,二人隔着一道山梁,却再未见面。”
丘处机叹息:“直到晚年,重阳祖师才幡然醒悟,可惜为时已晚。他去世前,曾秘密进入古墓,与林女侠待了三日。三日后出墓,便吩咐弟子,他死后要葬在古墓附近。”
“那林女侠……”
“不知所踪。”丘处机摇头,“也已去世。目前,古墓派仅聊聊数人,传承不绝!但古墓从此封闭,禁止外人进入。”
王康听得心潮起伏。《九阴真经》本就是黄裳所创,而黄裳的武学思想,与王重阳、林朝英这一层次的高手,必有相通之处。
当夜,月明星稀。
王康按丘处机所指,独自来到后山活死人墓前。
墓门是一块巨大的青石,石上刻着两行诗:
“重阳已随云鹤去,空留古墓锁朝英。”
字迹娟秀中带着剑气,显然是林朝英亲笔。诗句旁有个不起眼的凹槽,形状正与重阳令相符——但王康手中并无令牌。
他运起九阳真气,双掌按在青石上,以内力细细感知。
这一感知,却发现了蹊跷!
青石之后确实是墓室,但棺椁之中,空空如也!或者说,没有实体棺椁的完整轮廓,只有一些零散的木质结构,像是棺木已经腐朽坍塌。
更诡异的是,墓室深处有一股极微弱、却极其精纯的先天之气在流转!那气息温润平和,绵绵不绝,绝非死物能有!
王康猛地收手,额角渗出冷汗。
难道……
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某些武侠设定,想起王重阳“假死”的传说,想起《先天功》练到极致可“龟息长生”的说法。
或许王重阳根本没死?
或许他与林朝英,都用了某种方法进入了深层次闭关?
而那所谓的“秘宝藏”,根本不是金银秘籍,而是……他们闭关的所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