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驸马不可涉险!”
“这是军令。”
郭靖策马出阵,至城下百步弃马,提枪疾奔。他步伐看似不快,但每步踏出皆丈余,正是全真派金雁功。城头箭矢射来,他铁枪舞成圆轮,箭矢纷纷弹开。
至城墙下,郭靖深吸一口气,竟不借云梯,足尖在墙面连点,如猿猴般直上三丈!随即铁枪刺入砖缝,借力再跃——如此三次,已近垛口!
“好轻功!”欧阳克赞道。
王康却已认出此人。他示意众人退后,独自迎上。
郭靖最后一跃,翻身登上城头,铁枪横扫,两名守军应声跌落。他抬眼,正与王康四目相对。
“郭靖大哥。”王康缓缓开口,“多年不见。”
郭靖握枪的手紧了紧:“杨康,你果然在此。身为汉人,为何助金守城?”
“那你呢?”王康反问,“身为汉人,为何为蒙古先锋,屠戮同胞?”
“蒙古大汗应天顺人,金国暴虐,当灭!”
“好一个‘应天顺人’!”王康大笑,笑声中满是讥讽,“郭靖啊郭靖,你可知蒙古灭国四十,屠城三百?你可知他们西征花剌子模时,将百万百姓驱入河中溺毙?你可知他们攻破西夏都城,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?”
郭靖面色微变: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我是否胡说,你心中清楚。”王康上前一步,“你母亲李萍尚在蒙古军中吧?你可想过,一旦金国灭亡,蒙古下一个目标是谁?”
“自然是……”
“是大宋。”王康截断他的话,“成吉思汗雄才大略,志在天下。金国只是第一步,西夏已灭,接下来就是大理、吐蕃,最后——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大宋!”
郭靖如遭雷击,铁枪微微颤抖。
而此时,蒙古军中战鼓再催。一名万夫长用蒙语高喊:“驸马!速破此城!”
郭靖眼神一凛,抛开杂念,沉声道:“军令在身,得罪了!”
铁枪如龙,直刺王康咽喉——正是岳家枪法中的“直捣黄龙”!这一枪朴实无华,但劲力凝练,枪尖破空竟发出呜咽之声!
王康不退反进,右手探出,食指中指并拢,在枪尖上一敲!
“叮!”
金铁交鸣!郭靖只觉一股灼热劲力沿枪杆传来,虎口发麻。他急运内力相抗,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内劲爆发,枪身剧烈震颤!
“降龙十八掌?”王康挑眉,“可惜,你尚未练至洪七公那般刚柔并济。”
话音落,他使出了重阳九式第三式——“云霞掩映”。
这一招取自天山折梅手之巧,融合九阳真气之浑厚。只见王康身影忽然模糊,如云霞流转,郭靖的铁枪明明刺中,却总是差之毫厘。而王康的手掌,已如鬼魅般印向郭靖胸口!
郭靖急退,左掌拍出“亢龙有悔”,硬撼这一掌。
“砰!”
双掌交击,气浪炸开!周围三丈内的守军与蒙古兵皆被震退。
郭靖连退五步,胸口气血翻涌,嘴角溢血。他惊骇抬头——自武功大成以来,这是他首次在正面对掌中落入下风!
王康却只退一步,气息平稳:“降龙十八掌确是天下一等一的刚猛掌法。但郭靖,你的心乱了。”
蒙古兵见金刀驸马受挫,疯狂涌上。梅超风、欧阳克等人再度迎战,将登城之敌死死挡住。
王康却不追击,反而收势,直视郭靖:“郭大哥,我今日不打诳语。你且想想——成吉思汗为何重用你?真是因为欣赏你的忠厚?”
郭靖抿唇不语。
“因为你是汉人,熟悉中原地理民情;因为你武功高强,可作攻城先锋;更因为……你母亲在他手中!”王康字字诛心,“一旦金国灭亡,你还有何用处?届时你母亲是生是死,全在可汗一念之间!”
“大汗不是那种人!”郭靖嘶吼。
“那他是什么人?”王康冷笑,“是仁君?你可知他下令,凡抵抗之城,破后身高过车轮的男子皆杀?你可知蒙古军中,汉人俘虏永远在最前送死?郭靖,你睁开眼睛看看——”
他指向城下如蚁群般的蒙古大军:“这些人今日攻燕京,明日就会攻襄阳,后日就会临安!届时你如何自处?帮蒙古破襄阳城,杀你的宋人同胞?还是反戈一击,置你母亲于死地?”
郭靖浑身剧震,铁枪“当啷”落地。
王康上前,压低声音:“听我一言:速将你母亲秘密送离蒙古军营,最好送去桃花岛,黄药师能护她周全。至于你……若还有半分汉人血性,便不该再为蒙古人手中刀!”
远处传来鸣金声——蒙古收兵了。
郭靖失魂落魄地捡起铁枪,深深看了王康一眼,纵身跃下城墙。他离去时的背影,竟有几分踉跄。
攻城持续到申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