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九阳初动:厚积薄发终归一
    寅时三刻,天光未透。

    念武堂庭院内,穆念慈的红缨枪正搅碎薄雾。她演练的“回马枪”已锤炼十五年,枪意圆熟,却在今日晨光里显出一丝微妙滞涩——不是招式有误,而是劲力流转间,总欠半分浑然天成的通透。

    穆念慈已习九阳神功,但器械仍以杨家枪为主。

    收枪凝立,她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“枪尖过急,意未全随。”身后传来王康温厚的声音。他披着玄色单衣,赤足踏在微湿的青石板上走来,长发未束,眼中清明如洗。

    穆念慈一怔:“康哥看出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看,是感。”王康走到兵器架前,抽出一柄寻常铁剑,“你枪意中,多了一分‘求全’的执念。来,陪我练练。”

    五十招间,穆念慈枪势愈发凌厉,杨家枪法精髓尽显。王康却越打越慢,剑招简朴,甚至有时只是随手一划。到第七十三招,穆念慈一式“毒蛇出洞”直刺咽喉,枪尖破空声锐如裂帛。

    这一枪,已是她此刻所能臻至的巅峰。

    王康没有格挡。

    他剑尖轻抬,点在红缨枪杆七寸处——正是枪劲流转的节点。这一点轻如鸿羽,穆念慈却觉一股温润如春日暖阳、浩荡似长河奔流的劲力透枪传来,手臂微麻,五指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!

    “当啷”一声,红缨枪落在三步外青石上。

    两人俱是一怔。

    穆念慈看向自己微颤的手,再看向王康。她与他交手不下百次,深知彼此根底。这一剑,已非昔日境界。

    王康凝视着自己的手掌,眼神中掠过一丝茫然,随即化为明悟。他闭上眼,感受丹田处那团沉寂两年的九阳真气——不,不是沉寂,是如大地深泉般默默积蓄,如今终于到了满溢而动的时刻。

    晨曦破云,第一缕金光落在他眉心。

    丹田内,九阳真气轻轻一跳。

    像沉睡的龙,终于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朝会之上,王康端坐龙椅,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。

    孔岩在奏陈州春耕事,白弈秋议青州盐场防务,江砚清报国库收支……这些声音入耳,却如隔着一层薄纱。王康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内视之中。

    他看见——

    十三年前,终南山下,丘处机一柄长剑如龙,授他全真玄门正宗心法,筑基固本。那些吐纳调息、经脉运转的根基,至今仍在九阳真气的最深处隐隐呼应。

    十年前,嵩山少林,苦慧大师将少林内功与大力金刚掌倾囊相授。佛门刚猛正大的真气,与道门中正平和的根基,在他体内碰撞、交融。他曾花整整三月,才将这两股同源而异质的真气调和为一。

    八年前,得《九阳真经》。那一刻,如开天门。至阳至刚、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,以摧枯拉朽之势贯通任督,却又奇妙地包容并升华了此前所学。全真的中正、少林的刚猛,都成为九阳神功这片汪洋中的独特支流。

    四年前,天山灵鹫宫二使卓云、凌霄来访,赠《天山六阳掌》、《天山折梅手》秘籍。这两门武功精微奥妙,阴阳互济,恰恰补全了九阳神功过于至阳、稍欠变化的短板。

    两年前,九阳神功突破第八层“日照中天”。那一日,他于朝歌城头仰望苍穹,自觉内力浩瀚如海,沛然莫之能御。但冥冥中,道门“顺其自然”的训诫在心,武学“过刚易折”的至理在脑,他没有强求突破第九层,而是任由真气在第八层的巅峰上沉淀、打磨、积蓄。

    来到澳洲这两年间,无高手切磋,无生死搏杀,他忙于治国安民,武功似乎停滞不前。实则不然——治国如治身,安民如调息。这片远离中原武林纷争的净土,这份日复一日平淡却充实的生活,恰恰给了他九阳神功最需要的“养”与“蓄”。

    水滴石穿,非一日之功;江河浩瀚,乃百川所汇。

    如今,水满自溢,厚积薄发。

    王康睁开眼,眸中金光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“——青州盐场需增派护军。”孔岩奏毕,静候王命。

    满殿无声。

    王康缓缓起身,玄色王袍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“陈州、青州诸事,由内阁议定施行。六部各司其职,非军国大事,不必奏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平静却如惊雷:

    “本王要闭关七日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选择密室,亦未去练功房。

    登上嵩阳楼顶,王康对随后赶来的四妃解释道:“此处近天,可观星辰运转;临风,可感四时消息;俯城,可见人间烟火。闭关非枯坐死守,而是感悟天地人三才之道。”

    乌云珠忧风雨侵袭,冯沁雪备衣食参片,胡小霞眼圈通红。王康皆温言谢绝:“九阳真气已成内循环,七日不饮不食无妨。风雨霜露,皆是天道,何须避之?”

    他看向梅兰竹菊四女:“率朱雀卫守楼下。七日间,任何人不得上楼扰我清悟——包括你们四人。”

  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