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小霞最是活泼,第一个提笔,在洒金笺上画了朵小小的霞云——她总说“写字太板正,不如画画有趣”。冯沁雪接过笔,腕间羊脂玉镯轻晃,写了个清隽的“雪”字,每一笔都透着书香门第的端正。
轮到穆念慈时,她握着笔杆的姿势仍像握枪。笔尖悬在纸上停了片刻,才用力写下“念”字——最后一笔收得重了些,墨迹微微洇开。她看着那个字,不知怎的,心跳快了两拍。
乌云珠最后落笔,从容写下“云”字,将四张纸笺仔细折成一般大小,亲手放入玉盒中。盒盖合上时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大王驾到——”
王康踏进殿时,烛光正好跳了一下。他目光扫过四张容颜各异的俏脸,笑道:“都坐。既是朕定的规矩,便从朕开始。”
伸手探入玉盒。四张纸笺触感微凉,边缘在指尖划过,几乎无差。他闭上眼,随手拈起一张。
展开。
那个力道稍重、墨迹微洇的“念”字,在烛光下清晰无比。
殿中静了一瞬。
胡小霞“呀”了声,随即拍手笑:“是念慈姐姐!天意开场,果然不同!”冯沁雪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,温声道:“恭喜妹妹。”乌云珠则已端起茶盏,向穆念慈举了举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穆念慈怔住了。
她看着那张纸笺,又看看自己的手,仿佛不信那真是自己写的字。耳根悄悄爬上红晕,心底却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——像小时候第一次在擂台赢人时,那种混杂着紧张和雀跃的感觉。
“这……”她站起身,声音有些发紧,“要不要重抓一次?我……我方才没折好……”
“天意如此,岂能儿戏?”王康已将那纸笺收入袖中,走到她面前,声音压低了些,“今夜,朕去念武堂。”
他的气息拂过耳畔,穆念慈整个人都僵了僵。她下意识看向其他三人——胡小霞冲她眨眨眼,冯沁雪含笑点头,乌云珠的目光温和而鼓励。
她这才稍稍定神,低声道:“……是。”
念武堂的烛火,今夜燃得格外亮。
穆念慈换了身绯红劲装——这是她入宫后保留的习惯,不喜繁复宫装,偏爱简洁利落的衣裳。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
王康进来时,她正对着铜镜拆簪。从镜中看见他的身影,她慌忙起身,却不知该行宫礼还是如从前那般抱拳,最后只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。
“怎么,”王康走到她身后,双手轻按在她肩上,看向镜中,“不欢迎朕?”
他的掌心温热,透过薄薄衣料传来。穆念慈从镜中看他,烛光在他眼中漾开暖色:“不是……只是没想到,真是我。”
“朕也没想到。”王康实话实说,拿起妆台上的桃木梳,开始慢慢梳理她的长发,“但既是天意,朕很欢喜。”
木梳划过发丝的声音很轻。穆念慈安静坐着,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,心跳却一阵快过一阵。这半年在宫中,她见过他威严临朝,见过他温文议事,却从未如此刻这般——他只是王康,一个为她绾发的男子。
“念慈,”王康忽然开口,“你这半年,在宫里可还习惯?”
她怔了怔,老实答:“习惯,也不习惯。吃穿用度都比从前好,乌姐姐她们待我也亲厚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有时半夜醒来,还以为在江湖客栈,伸手就要摸床边的枪。”
王康笑了,笑声从胸腔传来,震得她背脊微麻:“那今夜,朕陪你找找江湖的感觉。”
烛火被纱笼罩得朦胧。当王康的手指解开她衣襟第一颗盘扣时,穆念慈整个人都绷紧了。
“康哥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嗯?”王康停下动作,低头看她。
烛光里,她睫毛轻颤,脸颊染着薄红,明明紧张得要命,却强撑着不躲不闪。这模样,让王康想起当年擂台上——她也是这般,明知可能不敌,却挺直脊背,握紧长枪。
“我……”穆念慈咬住下唇,“我不太懂……这些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江湖儿女虽不拘小节,入宫这半年,她随经人事,可临到此刻,她还是感到羞涩。
王康笑了,笑容里满是温柔:“无妨,别紧张。”
他的吻落下来时,穆念慈闭上了眼。起初只是唇瓣轻触,渐渐深入,温柔又耐心,像在引导她跳舞。她生涩地回应,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衣衫渐褪,烛光在肌肤上流淌。王康的指尖抚过她肩头的旧疤——那是早年走镖时留下的。他的动作顿住,低头吻了吻那道浅痕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穆念慈摇头:“早不疼了。”
可王康心里疼。他知道,这道疤在原著里没有,是这个世界的穆念慈独有的人生。而这一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