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孔岩退下后，王康负手立于窗前，望着暮色中的朝歌城。乌云珠走到他身侧，轻声道：“大王在忧心东瀛之事？”
“东瀛不过疥癣之疾。”王康缓缓道，“我忧的是这朝堂内外，人心向背。演武大会选出的，不只是军官，更是未来的权力格局。各方势力必会暗中角力，安插亲信。锦衣卫初立，尚不堪大用，许多事……还需你我亲自留心。”
乌云珠握住他的手：“臣妾会与各府女眷多加走动，听听风声。”
“嗯。”王康点头，“让梅兰竹菊也多留意。她们武功高强，且是女子，不易引人注意。”
当夜，朝歌城灯火通明。酒肆茶楼中，人人都在议论演武大会。
“听说了吗？报名者已过千了！”
“何止！连土著都来报名，有个叫‘飞矛阿骨’的，据说百步之内，矛无虚发！”
“主考是王处一道长，副考六人都是顶尖高手，这次选拔，绝对公正！”
“公正？我看未必。那些高官谁不想安插自己人？不过大王圣明，想必早有安排……”
而在各府宅邸中，暗流已在涌动。
欧阳克府中，他正与几名心腹饮酒。
“公子，此次选拔，正是安插人手的好时机。”一名白衣侍女低声道，“锦衣卫六个百户名额，咱们至少得拿下一个。”
欧阳克把玩着酒杯，轻笑：“不必着急。大王让我主考轻功暗器，这便是机会。你们中轻功好的，这几日多加练习，到时我自有安排。”
“那其他几位考官……”
“王处一为人刚正，不好说话。梁子翁精明，沙通天彭连虎抱团，灵智上人是吐蕃人，不足为虑。”欧阳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，“至于灵鹫宫那两个……杀气太重，未必合大王心意。咱们只需做得巧妙，不露痕迹便是。”
与此同时，梁子翁宅内。
老参仙正在灯下书写名单，上面列着十余人名，皆是他的徒子徒孙或故旧之后。
“师父，这些人……都能过关吗？”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。
梁子翁捻须微笑：“考较巧思、轻功、暗器这些科目，为师是副考，你说呢？不过……”他神色一肃，“大王明鉴万里，不可做得太过。这名单上的人，确有真才实学者不过三五人，其余的你暗中打点，让他们知难而退便是。咱们要的是真正能干事的，不是酒囊饭袋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沙通天与彭连虎则在校场中密谈。
“沙兄，此次陆军头领二十名，咱们黄河帮旧部，至少得拿下十个名额。”彭连虎压低声音，“如今咱们虽有了牧场，但军中若无自己人，终究不踏实。”
沙通天点头：“不错。不过大王让咱们主考战阵配合，这倒是对咱们有利。黄河帮的兄弟，最擅长的就是水战配合，陆战虽不同，道理相通。这几日，你我把旧部中能干的组织起来，加紧操练阵型。”
“那其他考官那边……”
“王处一那里我去说。全真教与咱们往日无怨，如今同朝为官，这个面子他会给的。梁子翁精明，送些珍奇药材便是。至于欧阳克和灵鹫宫……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全真教驻地，王处一正在灯下阅经。一名中年道人入内，低声道：“师叔，教中几位三代弟子想来朝歌效力，已到城外。您看……”
王处一放下经卷，叹道：“让他们先住下，待演武大会时，凭真本事应试。你传我话：若有人想走门路，现在便可回终南山去。全真教弟子，不做这等事。”
“是。”道人迟疑道，“只是其他几位考官，似乎都在安插人手。咱们若太过刚正，只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王处一正色道，“大王为何让我总主考？看中的便是‘刚正’二字。全真教立足新朝，靠的是真才实学，不是蝇营狗苟。去罢。”
道人躬身退下。
王处一望向窗外明月，心中澄明。他深知此次选拔关系重大，各方势力角逐之下，自己这总主考之位，如坐火山。但全真教百年清誉，不能败在自己手上。
“但愿……一切顺利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夜色渐深，王康与乌云珠尚未就寝。梅兰竹菊四女轮流在殿外值守，目光如炬，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“大王，今日献艺时，欧阳克看梁子翁那‘筷上燕青拳’的眼神，似有不服。”乌云珠忽然道。
王康轻笑：“欧阳克自负轻功独步，见梁子翁露了这手巧劲，自然不服。但这些许争风，无伤大雅。他们越是互相较劲，选拔时越会用心——谁也不想被比下去。”
“那灵鹫宫二使……”
“卓云、凌霄是利器，但需握紧剑柄。”王康沉吟，“让他们主考搏杀之术，正可观察其行事风格。锦衣卫初立，需要这等狠角色，但也要防其失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