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去,土壤从黑褐色转为红黄。植被也从茂密的桉树林,变为低矮的灌木丛。空气干燥起来,风吹过时带着尘土的气息。
“这就是大分水岭的东麓。”卓云使策马与王康并行,指着前方绵延的山脉,“此岭纵贯南北,是东西气候的分界。东坡迎海风,雨水丰沛;西坡干旱,渐入内陆。”
王康抬头望去。山脉并不算高耸入云,但绵延无尽,像一道天然的巨墙横亘在前。山体多为红色砂岩,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。岭上植被稀疏,只有些耐旱的灌木和野草。
“要翻过去,得几天?”乌云珠轻声问。
“快则三日,慢则五日。”卓云使道,“看天气,也看路径。”
正午时分,队伍在一处溪谷休息。溪水清澈见底,但流量很小,只够饮马。
侯海通跳下马,捧起溪水猛灌几口,咂咂嘴:“这水淡出鸟来!不如俺老侯的酒!”说着解下酒葫芦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。
欧阳克带着四美在溪边寻了块平坦石头坐下。阿依莎取出胡饼和肉干分食,米拉用银碗舀了溪水,萨娜弹起随身带的琵琶,热娜则随着乐声轻旋——这西域女子竟在溪边跳起舞来。
“妙哉!”欧阳克抚掌,“山水之间,美人歌舞,当浮一大白!”
侯海通瞪眼:“这穷山沟沟有啥好的?欧阳公子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!”
王康失笑,扶着乌云珠下马:“咱们也歇歇。”
梅剑已铺好毡毯,兰剑取出水囊和干粮,竹剑检查马匹蹄铁,菊剑最活泼,跑到溪边去摘一种紫色的小花。
“夫人看这个!”菊剑献宝似的捧回一把花,“像不像中原的杜鹃?”
乌云珠接过细看,摇头:“花瓣更细,叶带绒毛,应是澳洲特有的品种。”她取出素描本,快速勾勒几笔,“记下来,回去问问梁先生。”
王康坐在她身边,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忽然想起多年前在中原时——那时她还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,喜欢在书房里临摹花鸟,如今却能在荒野中镇定自若地记录陌生植物。
“笑什么?”乌云珠察觉他的目光。
“笑你。”王康轻声道,“在中原时,你可不敢这样坐在野地里画画。”
乌云珠脸微红:“那时……那时规矩多。现在在澳洲,天高地阔,心里也敞亮了。”
她放下炭笔,望向西方山脉:“夫君,岭那边真有大草原吗?”
“有。而且比白鹿原更辽阔,是真正的‘天苍苍,野茫茫’。等翻过去,你就知道了。”王康肯定道:“我们目前的开发,还集中在朝歌附近。现在稳住了脚跟,应该着眼整个澳洲!”
休息半个时辰,队伍继续前行。
山路渐陡,马匹开始吃力。到申时,众人不得不下马步行。
大分水岭的东坡果然湿润。随着海拔升高,出现了小片的温带雨林。树木高大,藤蔓缠绕,蕨类植物茂盛如巨伞。林中鸟鸣清脆,偶尔能看到色彩斑斓的鹦鹉飞过。
“这里的树和海岸边不一样。”乌云珠仰头望着那些笔直的树干,“更高,更直。”
“这是澳洲冷杉。”王康辨认,“适合造船建房。记下来,回头让工部派人考察。”
卓云使在前方开路,忽然停步:“大王,有兽踪。”
众人围过去,只见泥地上有几串爪印——三趾,深陷,跨度很大。
“袋鼠?”侯海通问。
“不像。”卓云使蹲下细看,“袋鼠脚印更小。这……像是更大的东西。”
正说着,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树木晃动,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是一只……像鸟又像兽的怪物?它身高近丈,双腿粗壮如柱,脖颈细长,头部却像蜥蜴,长着角质喙和一双小眼睛。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羽毛,但翅膀退化得只剩两个小肉翅。
“这、这是啥玩意儿?!”侯海通吓得拔刀。
欧阳克也收起折扇,四美躲到他身后。
卓云使却松了口气:“莫慌,这是‘恐鸟’,澳洲独有,吃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