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片土地的主人。”王康将火门枪扔在地上,“现在,告诉我,你们是谁,为何来此。”
审讯在临时营帐中进行。
乔瓦尼·达·维拉,热那亚共和国海军上尉,受雇于“东方探索商会”。这支船队从里斯本出发,经非洲西岸、好望角,横渡印度洋,原目标是寻找传说中的“南方大陆”——古希腊地理学家托勒密曾预言赤道以南有大片陆地。
“我们带了三名阿拉伯向导,他们从波斯商人那里听说过‘巨鸟之地’。”乔瓦尼垂头丧气,“航行六个月,损失一艘船,才找到这里……本以为是无主之地,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有主,还有军队,还有比你们更好的火器。”王康替他说完,“你们热那亚,现在正和威尼斯打仗吧?”
乔瓦尼一震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王康没回答,继续问:“这次探险,热那亚共和国官方知情吗?”
“不……是商会私人资助。”乔瓦尼坦白,“共和国忙于地中海争霸,无暇顾及远洋探险。但如果发现富庶之地……”
“就会派舰队来。”王康点头,“明白了。”
他走出营帐,彭连虎迎上来:“大王,缴获清点完毕。火门枪十二支,火药十五桶,铅丸三百发。弩四十把,长矛二百余。船只……只剩一艘还能修,另三艘烧毁了。”
“船拖回朝歌,让工部研究。”王康道,“火枪火药单独存放,我要看看他们的配方。”
“俘虏怎么处置?”
王康沉吟片刻。按他最初的想法,男的开荒,女的为奴。但看着那些俘虏——大多年轻,眼中除了恐惧还有迷茫——他改了主意。
“男子二百一十三人,打散编入白鹿原垦荒队,由军队看守,劳作赎罪。劳作十年,无过者,可释为平民,分田安置。半年后,可挑出十名改造的优秀者,到学堂教授他们的语言。我们要培养自己的学生,通晓各国语言,为出海贸易打下基础。”他顿了顿,“女子三十九人,送入织造局、药坊为役,服役3年,可释。三年后,可赐予有功将士配婚。”
彭连虎点头:“比坑杀仁慈多了。”
“不是仁慈。”王康摇头,“白鹿原开发缺劳力,这些人正好用上。且……留下活口,将来或许有用。”
“澳洲,目前还是隐秘的大陆。为避免外来的侵扰,必须加强军队建设。来侵扰者,务必全部俘虏或歼灭,不要放跑一个敌人!”
他望向北方海面,缓缓道:“经此一事,西洋人迟早还会再来。下次来的,可能就是真正的舰队了。”
五日后,队伍押解俘虏返回朝歌。
朝会上,王康如实禀报战况与处置。当听到“西洋火器粗劣,不及我突火枪”时,众臣皆松了口气。
“然不可轻敌。”王康警示,“他们船只坚固,航海技术精良。此次是私商探险队,下次可能就是国家舰队。”
工部尚书胡文礼出列:“大王,缴获船只已入船坞。工匠察看后说,其船体结构、帆索设计确有独到之处,值得借鉴。”
“好生研究。”王康道,“另,从俘虏中挑选懂造船、航海者,许以优遇,让他们传授技术。”
礼部尚书乌云珠轻声道:“大王,俘虏女子入织造局为役……是否可允其保留原有衣物习俗?强迫改易,恐生怨怼。”
王康点头:“准。只要不违南汉律法,可保留习俗。另设通译教其汉语,八年服役期满,去留自愿。”
这相对宽和的处置,让朝中一些认为“太过严酷”的官员也松了口气。
散朝后,王康登上城楼。冯沁雪寻来,见他凭栏远眺,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凝重。
“夫君在担忧西洋人再来?”
“不止西洋人。”王康轻声道,“沁雪,你可知我为何坚持要研究他们的船只?”
冯沁雪摇头。
“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变大。”王康望向无尽海面,“从前,中原人眼中的天下,不过中原、草原、西域、南洋。但现在……西洋人能从万里之外驶来,说明海洋不再是天堑。终有一日,所有文明会在海上相遇。”
他转身看着冯沁雪:“我们要建的国,不能只看着脚下这片土地。得有能远航的船,得有能御敌的海军,得有……放眼世界的眼光。”
冯沁雪握住他的手:“所以夫君留俘虏性命,学他们技术?”
“对。”王康点头,“他们虽是入侵者,但带来的技术、知识,是无辜的。咱们要取其精华,强我自身。”
夕阳沉入远山,朝歌城华灯初上。
王康看着这座亲手建立的城市,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紧迫感。击败一支四百人的探险队不算什么,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。
但此刻,他心中清明。
穿越至今,从逃避命运的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