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靠岸,王康便望见了那座依山傍海的坚城——石墙高逾三丈,箭楼林立,港内停泊着二十余艘大小船只,码头上人来人往,竟已是一番繁荣景象。
“主公请看,”陆冠英指着港口最高处飘扬的旗帜——赤底金龙旗,与王康在燕京设计的王旗一模一样,“石头那小子,真把这里建成家了。”
船刚泊稳,一队黑甲卫士已列阵相迎。
为首者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,面容刚毅,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划至下颌,非但不显狰狞,反添几分悍勇。他身披精铁札甲,腰佩长刀,步伐沉稳有力,正是当年洛阳收留的第一批孤儿之首——石头。
“末将石头,拜见主公!”青年单膝跪地,身后二百卫士齐刷刷跪倒,甲胄铿锵。
王康快步下船,一把将他扶起:“好!好一个石头!这道疤……”
“去年春,倭寇夜袭,被一个使双刀的浪人划的。”石头咧嘴一笑,“不过那浪人的脑袋,现在还挂在城门上。”
众人入城。
城内规划井然:东区营房、校场,西区工坊、仓库,南区市集、客舍,北区则是卫所和瞭望塔。街道以青石铺就,两侧竟已栽下榕树。
“现有常驻卫士二百三十二人,工匠家眷四百余,”石头边走边报,“开垦水田八百亩,旱田一千二百亩,自给有余。每月往来商船三十艘以上,抽税便可维持运转。”
冯沁雪留意到市集上有南洋香料、倭国漆器、高丽人参,轻声对王康道:“此地已成要冲,石头治政之才,出乎意料。”
正说话间,忽闻警钟大作!
“倭寇来了!”瞭望塔上哨兵狂呼。
石头神色不变,只抱拳道:“主公稍候,末将去去便来。”
“同去。”王康道。
众人登城。只见海面上二十余艘倭船正蜂拥而来,船头站满挥舞武士刀的浪人,嚎叫声随风传来。
“这是本月第三次了,”石头冷笑,“前两次只是骚扰,今日看来是想决战。”
他转身喝道:“鸳鸯阵,出城列阵!”
城门大开。
一百二十名黑甲卫士鱼贯而出,每十二人一阵:前列藤牌手二人,次列狼筅手二人,再次长枪手四人,又次镋钯手二人,最后火铳手二人。十阵并列,如雁翼展开。
琉球中转站的城墙上,王康望着海面涌来的二十余艘倭船,眼中寒芒如冰。
“石头,”他声音平静,“这些倭寇,多久来犯一次?”
身旁的青年将领单膝跪地:“回主公!近三月来,每月至少三次。前两次只是小股骚扰,劫掠沿海村庄,今日这般规模……怕是倾巢而出。”
王康缓缓点头。
倭船已近至一里,能看清船头那些浪人狰狞的面孔,他们挥舞着武士刀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约三百余人,半数持长刀,半数配弓箭,还有十余个黑衣忍者蹲在桅杆上。
“传令。”王康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船队三十六艘战船,分三路包抄,断其后路。陆上卫队,出城迎敌。”
“主公?”石头一怔,“按惯例,我们只守不攻……”
“今日改规矩。”王康转身,扫视身后一众高手,“沙通天、彭连虎、灵智上人、卓云——”
“在!”四人齐声应道。
“你四人各率本部卫士五十人,分守城墙四角,专杀登城之敌。”
“遵命!”
“梅兰竹菊。”
四侍女盈盈一礼。
“你四人随我出城,专杀倭寇高手。”
“是!”
“石头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的鸳鸯阵照常出击,但今日不要稳扎稳打——我要你们像一把尖刀,直插敌阵心脏!”
石头眼中燃起战火:“末将领命!”
城下,一百二十名黑甲卫士已列阵完毕。鸳鸯阵雁翼展开,藤牌如墙,狼筅如林,长枪如刺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城门轰然洞开。
倭寇刚刚登陆,正乱哄哄整队,忽见守军主动出击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狂笑——在他们看来,这些只会守城的汉人,简直是送死。
“杀光他们!抢钱!抢粮!抢女人!”一个独眼浪人高举太刀,用生硬的汉语嘶吼。
三百倭寇如潮水般涌来。
两军相接。
但这一次,鸳鸯阵没有固守。
“变阵——锥形!”石头令旗一挥。
十二个小阵突然合并,前三排藤牌手斜举盾牌,形成锥尖;中间长枪手突前,狼筅手护住两翼;后方火铳手开始轮射。
“嘭!嘭!嘭!”
铅子呼啸,冲在最前的浪人倒下一片。
倭寇攻势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