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康跪地,重重叩首。
这一次,完颜洪烈没有扶他。
十月初八,赵王府张灯结彩,红绸从正门一直铺到三进院。
这是金国百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。
新郎只有一位——王康。新娘却有两位:乌家嫡女乌云珠,冯家千金冯沁雪。
这本不合礼制,但皇帝特旨赐婚,破例恩准。诏书上写的是:“彰抚远之德,安功臣之心。”满朝文武心知肚明,这是朝廷在向即将远行的小王爷示好,更是赵王完颜洪烈为儿子铺的最后一段路。
清晨,迎亲的队伍从乌、冯两府同时出发。乌家那边是八十一抬嫁妆,从珠宝古玩到田产地契,浩浩荡荡排了三里长街。冯家也是八十一抬。这是两家商量好的,不在这些小事上争短长,落人议论。
两支队伍在皇城前汇合,一同驶向赵王府。沿途百姓围观,人山人海。有老者喃喃:“上次见这般场面,还是三十年前世宗皇帝大婚……”
王府正厅,完颜洪烈端坐主位,一身亲王冕服。左右两侧,乌家老太爷、冯家当代家主各坐其位。再往下,金国六部九卿、各路将领、草原部族使节、中原武林代表……满满当当坐了三百余人。
吉时到。
礼官高唱:“新郎入——”
王康身着赤红婚服,金冠束发,从正门缓步而入。三日静修,九阳真气已完全稳固,此刻他步履从容,气度沉凝,眉宇间那份超越年龄的威仪,让满堂宾客无不暗自心惊。
“迎新娘——”
东侧,乌云珠凤冠霞帔,红盖遮面,在四名婢女搀扶下袅袅而入。她本就姿容绝丽,今日盛装,虽不见容颜,但那份端庄贵气已透盖而出。
西侧,冯沁雪同样大红嫁衣,却未盖盖头——这是她的坚持。她说:“我冯沁雪嫁人,要堂堂正正看着夫君,也要让夫君堂堂正正看我。”此刻她妆容精致,眉目如画,但那双眸子里的聪慧与决断,比容貌更令人难忘。
一左一右,停在王康身侧。
完颜洪烈起身,从侍从手中接过两杯酒,递到王康面前:“这一杯,敬天地,愿你们夫妻同心。”
王康双手接过,一饮而尽。
“这一杯,敬高堂。”完颜洪烈又斟两杯,分别递给乌云珠和冯沁雪——包惜弱坐在侧位,含笑落泪。
二女依礼饮尽。
“第三杯——”完颜洪烈目光扫过满堂宾客,声音陡然提高,“敬这乱世将临的天下!”
他举起酒杯,朗声道:“今日我儿大婚,也是他南下开疆拓土、另辟新天之始!老夫在此立誓:他日澳洲但有需求,赵王府必倾力相助!凡愿追随我儿南下者,无论宋金胡汉,皆是我大金之友,赵王府之客!”
满堂哗然,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!
这是完颜洪烈在天下人面前,为儿子铺的最后一道台阶——他以金国赵王、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,承认并支持王康的澳洲之路。
婚礼继续。
拜天地,拜高堂,夫妻对拜。
当王康同时牵起两位新娘的手,面向宾客躬身行礼时,掌声雷动。黄药师坐在武林席首位,微微颔首;洪七公和周伯通不知何时也混了进来,正对着一桌珍馐大快朵颐。
礼成,开宴。
酒过三巡,贺礼开始。
皇帝赐南海明珠一斗、黄金万两、御马百匹。
三皇子虽未亲至,也派人送来玉璧一双——只是那玉质寻常,任谁都看得出敷衍。
草原诸部送来良马三千匹——这是最实在的礼物,澳洲拓荒急需脚力。
全真教马钰真人亲至,赠《道藏》精要抄本一百卷,另附王处一亲笔信:“三十弟子已齐,随时可发。”
江南武林托丐帮送来贺联,上书八个大字:“王道新天,侠义永存。”落款处密密麻麻,竟是江南大小七十六个门派联名。
最特别的礼物来自郭靖黄蓉——一对鸳鸯玉佩,玉佩中空,各藏一张字条。王康后来打开,见郭靖那张写着:“兄若需,弟必至。”黄蓉那张则是:“澳洲若有好玩的,记得告诉我。”
宴至深夜,宾客渐散。
王康送完最后一批客人,回到新房——王府特意将东、西两处最大的院落打通,改建为一座双凤朝阳的寝殿。
殿内红烛高烧,二女已卸去繁重头饰,并肩坐在床边。
见他进来,乌云珠微微垂首,颊生红晕。冯沁雪却抬眼看他,眼中带着笑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王康走到她们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双手。
一手牵起乌云珠,一手牵起冯沁雪。
“从今日起,”他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我们三人,便是一家人了。前路或许艰难,或许漫长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