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气息微喘,收势拱手:“师叔祖承让。晚辈侥幸支撑,全仗真气悠长。”
“承让个屁!”周伯通瞪眼,“我是真拿你没办法,可你也赢不了我。不过——”他眼珠一转,又笑嘻嘻凑近,“你这身内力有点意思,不仅仅是我们全真教的,好像也有少林内功的路子,可又更精纯绵长。怪哉怪哉!”
洪七公抚掌大笑:“老顽童啊老顽童,你也有今天!”转头对完颜康道,“小子,你可知老顽童这套双手互搏,天下能接下三十招的不过五指之数?你与他打了百余招不败,传出去足够轰动江湖了。”
完颜康汗颜:“是周师叔祖未尽全力,手下留情。”
“谁留情了!”周伯通不满地跺脚,“我是真打!不过……”他忽然想到什么,眼睛一亮,“你刚才那招‘云霞出海’,明明是全真掌法,可劲力走向怎么像天山派的‘阳春白雪’?你小子偷学了多少家武功?”
这一问,连洪七公、陆乘风都看向王康,眼中皆有探究之色。
完颜康坦然道:“晚辈机缘巧合,得蒙多位高人指点。武功本无门户之见,取其精华去其糟粕,融合贯通,方为己用。正如五谷杂粮,单吃一味难免偏颇,混食方能养人。”
“说得好!”洪七公击节赞叹,举碗相敬,“就冲你这句话,老叫化敬你一碗!江湖上那些死守门户之见的老古董,该听听你这番话!”
众人重又入席饮酒。席间,梅兰竹菊四女侍立王康身后,目光却不时瞟向周伯通。四女十几岁就进入王府,所学皆是丘处机所传全真派剑法与内功,虽然江湖历练不多,但看的多了,眼界自是不凡。此刻见这位须发皆白的全真教祖师辈人物如此天真烂漫,武功却又高得不可思议,心中既好奇又敬服。菊剑年纪最小,忍不住轻声对梅剑说:“这位周老前辈真好玩,活像个老小孩。”
周伯通耳朵极灵,闻言转头:“你说我像老小孩?那咱们来玩!你们四个女娃娃会什么?”
梅剑盈盈一礼:“晚辈四人会一套邱道长所传的‘四象剑阵’,请前辈指点。”
“剑阵?好好好!”周伯通最爱新鲜,立马蹦到院中,搓着手道,“来来来,摆出来看看!老顽童我最喜欢破阵了!这个四象剑阵,应该是丘处机这牛鼻子创的。我在全真教时,可没有四象阵。”
四女看向王康,王康微笑点头。梅兰竹菊便取了随身长剑,在院中按四象方位站定。梅剑在东属木,剑意生生不息;兰剑在西属金,剑势锋锐无匹;竹剑在南属火,剑走轻灵迅疾;菊剑在北属水,剑招绵绵不绝。四女同时拔剑,剑光如水银泻地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多年合练,默契非常。
“唔,有点意思。”周伯通背着双手,在阵中踱步转了一圈,摇头晃脑道,“你们这剑阵,守势有余,攻势不足。来,攻我试试。”
四女娇叱一声,剑阵运转。但见梅剑主攻,剑势如春木勃发,层层递进;兰剑协防,剑光似金铁交鸣,密不透风;竹剑灵动,剑走偏锋如火焰跳跃,难以捉摸;菊剑沉稳,剑意绵绵若水流不绝,以柔克刚。四剑配合无间,剑气纵横,竟将周伯通围在核心。
周伯通起初还笑嘻嘻地空手应对,左蹦右跳,在剑隙间穿梭自如。待十招过后,发现这剑阵确实精妙——四女单打独斗不过二流身手,但剑阵将四人功力、剑意、身法联为一体,相辅相成,竟隐隐有宗师气象。四女用得都是他熟悉的全真派剑法,但进退分和,连环进击,互为倚仗,也让他大感有趣。他“咦”了一声,身形晃动,使出三成功力,右手食指连点四下,分袭四女剑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