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一看，是那个小乞丐，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，脸上也洗净了——竟是个眉目如画的少年郎！不对，那眉眼太过精致……

    “小兄弟，你找到亲戚了？”郭靖问。

    黄蓉笑道：“还没。不过我知道燕京最好的酒楼——拂衣楼！郭大哥，你请我去喝茶吧，就当答谢你！”

    拂衣楼三楼，听涛阁。

    这是燕京城最贵的雅间，临窗可望皇城，陈设极尽奢华：紫檀桌椅、苏绣屏风、汝窑茶具，连熏香都是海外来的龙涎香。

    黄蓉熟门熟路地点了茶点：“要西湖龙井明前芽，配四品细点：蟹粉酥、玫瑰糕、杏仁酪、莲子羹。”

    小二应声退下。黄蓉转向郭靖，狡黠一笑：“郭大哥，你知道这雅间多少钱吗？”

    郭靖摇头。

    “五十两银子一个时辰。”黄蓉伸出五指，“茶点另算，这一壶龙井就要二十两。”

    郭靖咋舌。他在蒙古时，二十两够买十头羊了。

    茶点上桌，黄蓉斟茶，忽然叹气：“郭大哥，其实……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，因为对方答应给十万两聘礼。我逃出来，就是不想嫁。”

    郭靖握紧拳头：“这怎么行！婚姻大事，怎能勉强？”

    “可我爹欠了赌债……”黄蓉低头，“除非有人能出更高聘礼，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郭靖沉默片刻，忽然起身走到窗边，吹了声口哨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，楼下传来清脆马蹄声。小红马竟自己寻了上来，在三楼走廊里好奇张望——这马通灵至此！

    郭靖抚着马颈，对黄蓉道：“小兄弟，这匹马送你。”

    黄蓉怔住：“送……送我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郭靖点头，“这马是汗血宝马后代，我在蒙古时，有商人出价黄金三千两我都没卖。但它跑得快，你骑着它，想去哪里都方便。”

    黄金三千两！黄蓉自然识货，这马的价值，何止千金！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。”郭靖从怀中取出一件貂裘。那貂裘通体雪白无杂毛，在阳光下泛着银辉，领口镶着一圈罕见的紫貂皮——这是李萍一针一线缝了三个月才成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娘亲手做的，她说燕京冬天冷……”郭靖将貂裘披在黄蓉身上，“你穿着，莫要着凉。”

    黄蓉摸着貂裘，触手温软如云。她是识货之人，这件貂裘用料之精、做工之细，价值绝不在百金之下！

    郭靖又从包袱里取出剩余的两锭金子，一股脑塞给黄蓉：“这些你都拿着。都换成银子，差不多够了。你退完婚，重新找个好人家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有这些了。大汉赏赐了我八锭黄金，其余两锭我娘帮我保管着。”

    黄蓉呆呆看着怀里：价值连城的宝马、万金难得的貂裘、六大锭黄金……这个相识不到半日的少年，竟将全部身家给了她这个“陌生人”！

    她行走江湖，见惯尔虞我诈。有人为十两银子出卖兄弟，有人为百两黄金谋杀亲夫。可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少年，竟能为一面之缘倾尽所有！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黄蓉声音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郭靖憨笑：“你需要帮助，我正好有。师父说，江湖儿女，当仗义疏财。”

    “可万一我真是骗子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当我看错人了。”郭靖笑容温暖，“但至少，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。”

    黄蓉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金锭推了回去：“郭大哥，这些我不能要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黄蓉抬起头，眼中闪着狡黠又真诚的光，“我已经想到办法了！不过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忙？”

    “陪我在燕京玩三天！”黄蓉笑道，“这三天，你请我吃好吃的，带我逛好玩的地方——就当是报恩了！”

    郭靖挠头：“这算什么报恩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定了！”黄蓉起身，将貂裘仔细折好，“这件貂裘我先收着，马我也先帮你照顾。三天后，我还你一个惊喜！”

    窗外夕阳西下，暮色渐起。

    楼上，郭靖与黄蓉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一个憨厚真诚，一个古灵精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