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赤红如火的骏马踏尘而来,马背上坐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。那马通体无杂毛,奔跑时鬃毛飞扬如烈焰,四蹄起落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——正是郭靖在蒙古草原所得的神驹,汗血宝马与天山野马混血异种,日行千里不倦,夜行八百不疲。
“好马!”
道旁柳荫下,一辆白玉镶边的华贵马车内传出赞叹。车帘掀开,露出欧阳克那张俊美却带着邪气的脸。他身后八名白衣侍妾如云般飘出,瞬间拦在官道中央。
郭靖急忙勒马:“几位姑娘为何拦路?”
为首侍妾轻笑:“小兄弟,你这匹马,我家公子看上了。”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锭黄金,足有十两重,“这是定金。到了燕京,再付百两。”
郭靖摇头:“这马不卖。”
“那可由不得你。”另一侍妾白袖一抖,三枚银针疾射马腿。
郭靖虽憨厚却不笨拙,这些日子随七怪习武,内力已有小成。他双腿一夹马腹,小红马通灵,长嘶一声人立而起,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银针。郭靖顺势一掌拍出,掌风刚猛,正是江南七怪所授的“开山掌”。
“咦?”侍妾轻咦一声,没想到这少年掌力如此沉雄。她身形飘退,其余七女同时出手,八条白绫如灵蛇出洞,分缠郭靖四肢与马腿。
郭靖大喝一声,在马背上使出“南山拳法”,拳风呼啸,竟将白绫尽数震开。小红马更显神异,四蹄连环踢出,逼得两名侍妾慌忙后退。
马车内,欧阳克眯起眼睛:“这少年内力不弱,马更是神驹……可惜,今日我有要事在身。”他敲了敲车壁,“罢了,走吧。”
八女闻言收手,悻悻退回车旁。
马车驶过时,一名侍妾低声抱怨:“梁子翁、灵智上人他们都到了王府,公子却要先去见三皇子……”
“小声些!听说王爷今晚设宴,要商议去临安的大事……”
这些话顺风飘入道旁树林。林中,江南七怪正藏身于此。
柯镇恶虽目不能视,耳力却冠绝七怪,闻言沉声道:“二弟,听见了吗?”
朱聪神色凝重:“灵智上人、梁子翁、彭连虎、沙通天……这些邪道高手齐聚王府,完颜洪烈必有图谋。”
韩小莹急道:“他们提到临安,莫非要对大宋不利?”
全金发道:“大哥,咱们得去探探。”
柯镇恶沉吟片刻,转向郭靖:“靖儿,你先进城,在城南‘悦来客栈’等我们。我们几个老骨头,去王府走一遭。”
郭靖应下,牵马欲行。
韩小莹忽然唤住他,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:“靖儿,这是五百两银票,你且拿着。你那些黄金,要换成银子才好用。燕京城繁华,不要太节俭,亏待自己。”
郭靖憨笑着收下。七怪身影一闪,消失在林间。
郭靖独自入城,被燕京繁华所惊。街道宽阔,商铺林立,行人如织,比蒙古王庭热闹百倍。
时近正午,他腹中饥饿,见路边有家“春风楼”,便走了进去。
酒楼二层临窗雅座,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对着满桌菜肴叹气。那小乞丐脸上黑乎乎的,唯有一双眼睛灵动如星月,正是黄蓉。
“唉,都说燕京美食甲天下,怎么还不如我家厨子做的……”她嘟囔着,每样菜只尝一口便放下筷子。
郭靖在邻桌坐下,要了两斤酱牛肉、一壶老酒。他吃得正香,忽听“噗通”一声——那小乞丐“不小心”打翻了汤碗,汤汁溅了一身。
“哎呀!”黄蓉跳起来,装出哭腔,“我就这一身衣裳……”
郭靖见状,憨厚道:“小兄弟,我包袱里有干净衣服,你先换上。”
黄蓉眼睛一转:“多谢大哥!不过……我这身又脏又破,就算换了里衣,外衣还是脏的。要不……大哥借我点银子,我去买身新的?”
郭靖想也不想,掏出4腚黄金:“这个给你。”
黄蓉接过黄金,眼睛瞪大——这个大金锭,一腚是25两,四锭就是100多两!100多两黄金,可不是白银。足够小富人家过100年!她行走江湖多年,见过豪爽的,没见过这么豪爽的!
“你……你真给我?”她试探道。
“嗯,给你用。”郭靖继续埋头吃饭。
黄蓉心中震动,面上却哼道:“傻小子!万一我是骗子呢?”
郭靖抬头,认真看着她:“你不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眼睛。”郭靖指了指她的眼睛,“你的眼睛很干净,像草原上的星星。”
黄蓉脸一红,竟有些慌乱。她匆忙起身:“那个……多谢了!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!”说罢逃也似地跑了。
郭靖挠挠头,继续吃饭。
未时三刻,郭靖牵着小红马在街上闲逛,忽听有人唤他:“郭大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