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三艘大船缓缓驶入港口时,码头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冯沁雪快步迎上。她今日穿着水绿色春衫,外罩素色披风,虽已执掌拂衣楼总号半年有余,眉眼间依旧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。
“公子,”她屈膝一礼,眼中是掩不住的欣喜,“可算回来了。”
完颜康跳下舷梯,环视港口。比起半年前离开时,这里又扩建了许多。新修的船坞里,两艘“沧溟级”新船正在舾装,工匠们上下忙碌,敲打声不绝于耳。
“冯姑娘辛苦。”他颔首,“这半年,中原可有什么变化?”
冯沁雪引他向码头旁的茶楼走去,低声道:“大面上还算平静,但暗地里……波涛汹涌。”
茶楼雅间,她屏退左右,这才细细道来:
“去年秋,蒙古大汗铁木真(成吉思汗)已统一草原诸部,在斡难河畔召开‘库里台大会’,被尊为‘成吉思汗’。如今蒙古兵强马壮,屡屡侵扰金国北疆。朝廷虽多次派兵征讨,但收效甚微。”
完颜康心中了然。历史车轮果然滚滚向前,成吉思汗已登上舞台。
“金国朝廷如今分作两派。”冯沁雪续道,“一派以太子完颜守忠为首,主张联合西夏、南宋,共同抗蒙。另一派以三皇子完颜守纯为首,认为当先平定内患,清除朝中汉臣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六王爷(完颜洪烈)如今处境微妙。他掌兵部,主战,与太子走得近。三皇子那边……似有拉拢之意,又似有排挤之心。”
完颜康默然饮茶。朝堂争斗,历来如此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冯沁雪犹豫片刻,“公子离京这半年,王府里……包夫人身子虽有好转,但思念成疾,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。乌尚书夫人常去探望,乌云珠小姐更是三日一去,亲侍汤药。”
完颜康心中一紧:“我母亲病得可重?”
“已无大碍,但需静养。”冯沁雪柔声道,“公子既然回来了,该早些回府看看。”
正说着,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:“冯姐姐,听说船队回来了——呀!”
帘栊掀起,乌云珠站在门口。她今日穿了身鹅黄骑射装,腰间佩短剑,发髻高绾,英气勃勃。见完颜康在座,先是一愣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:
“康弟!你回来了!”
“乌小姐。”完颜康起身拱手。
乌云珠快步走近,上下打量,忽然眼圈微红:“黑了,也瘦了……海上定是吃了不少苦。”
“还好。”完颜康微笑,“听说这半年,你常去府中探望我母亲,多谢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乌云珠脸一红,岔开话题,“你这次回来,能待多久?”
“不会太久。”完颜康如实道,“澳洲基业初立,还需大量人才物资。这次回来,一是探望母亲,二是继续招揽人手,三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处理些未了之事。”
“未了之事?”乌云珠疑惑。
冯沁雪轻声道:“可是江湖上的事?”
完颜康点点头,看向窗外。燕京城的方向,天空湛蓝,但他知道,那片平静之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郭靖应该快要入中原了。
黄蓉或许已在某处流浪。
江南七怪、全真七子、东邪西毒……这些人物,都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,陆续登场。
而他这只蝴蝶,已经扇动了翅膀。
“对了,”乌云珠想起什么,“前几日我在城南‘醉仙楼’外,见到一个古怪的小乞丐。”
“小乞丐?”
“嗯,大概十五六岁,脏兮兮的,但眼睛特别亮。”她回忆道,“那日在醉仙楼门口,几个泼皮想欺负他,被他用根竹棒耍得团团转。我本想去解围,却见他三招两式就把人打跑了,身手好得很。”
完颜康心中一动。
黄蓉?她这么早就到燕京了?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冲我做了个鬼脸,一溜烟跑了。”乌云珠笑道,“我让护卫去追,竟没追上。这燕京城里,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的小乞丐?”
冯沁雪若有所思:“近来燕京城里,确实多了不少江湖人物。前日拂衣楼来报,说有人在打听公子的下落。”
“谁?”
“明教的人。”冯沁雪神色凝重,“自上次琉球一战后,明教在江南的动静大了许多。他们似乎在查公子的底细,连王府的关系都摸清了。”
完颜康冷笑:“查就查吧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正说着,楼下传来喧哗声。
一个护卫匆匆上楼:“公子,府里来人,说王妃请您立刻回府!”
完颜康心中一惊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说是……丘真人带了位年轻道长来访,正在府中等候。”
丘处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