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与爪哇又是另一番景象。河岸两侧佛塔林立,金顶在热带阳光下熠熠生辉。码头上,身穿纱笼的暹罗人熙来攘往,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热带水果的混合气味。
“公子,这就是暹罗国都大城(Ayutthaya)。”胡万轩指着河口处那座宏伟的城池,“据冯家的商队说,暹罗王崇信佛教,治国尚算清明。只是国内武风极盛,每年都会举办‘拳王大赛’,胜者可获封贵族。”
完颜康点点头,望向码头上那些精赤上身、肌肉虬结的暹罗汉子。这些人大多只在腰间围一块布,手脚都缠着麻绳,眼中精光四射,显然都是练家子。
“沙先生,你带船队在此补给。我和梅姐、胡主事进城看看。”
“公子小心,”沙通天低声道,“暹罗人尚武,对外来者未必友善。”
“无妨。”
他们三人登岸,沿着湄南河岸走向城门。一路上,果然引来无数目光。暹罗人看着汉人装束,指指点点,有人好奇,有人警惕。
刚走到城门口,就被一队暹罗士兵拦下。
为首的军官身材高大,皮肤黝黑,用生硬的汉语问:“汉人?从哪来?来做什么?”
胡万轩上前,递上冯家的商引:“我们从北方来,南下经商。想拜会暹罗王,洽谈贸易。”
军官扫了一眼商引,又打量他们三人,目光在梅超风身上停留片刻——这黑衣蒙面的女人,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。
“大王今日在宫中观看拳赛,不见外客。”军官挥手,“你们明日再来。”
“拳赛?”完颜康心中一动,“在何处举行?我等可否旁观?”
军官皱眉:“拳王大赛,岂是外人能看的?速速退去!”
正说着,城内忽然传来震天的欢呼声。
紧接着,一个身穿锦袍的暹罗官员匆匆跑来,对军官说了几句暹罗语。军官脸色一变,看向他们的目光顿时恭敬了许多。
“三位,公主有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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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王宫外的演武场,此刻人山人海。
圆形沙场周围,数千暹罗人围得水泄不通。场中,两名精壮汉子正在搏杀——不,那已经不是搏杀,而是纯粹的暴力展现。
两人都赤着上身,只穿短裤,手脚缠着麻绳。他们没有中原武术的招式套路,只有最原始、最直接的攻击:肘击、膝撞、踢腿、拳捶。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,听得人牙酸。
“这就是暹罗拳。”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,说的是流利的汉语。
完颜康转头,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暹罗少女。她身穿金色纱笼,头戴茉莉花环,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眼睛大而明亮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搏斗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领路的官员恭敬行礼。
少女摆摆手,走到完颜康面前,上下打量:“你就是那个汉人商队的首领?听说你们从遥远的北方来,船队有十几艘大船?”
“在下完颜康,见过公主。”完颜康供拱手,“不知公主如何称呼?”
“我叫诗琳通。”少女嫣然一笑,“父王让我来看看,到底是什么样的汉商,能让码头守卫如此紧张。”
她说话时,眼睛一直盯着场中的拳赛。此时,一名拳手被对手一记凶猛的肘击砸中面门,鼻血狂喷,仰面倒下。
全场沸腾。
“巴颂赢了!”诗琳通也兴奋地拍手,“他已经是三届拳王了!”
获胜的拳手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浑身肌肉如铁铸,胸口、手臂上满是伤痕。他高举双臂,接受众人的欢呼,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看台最高处——那里坐着暹罗王。
“巴颂想挑战‘御前侍卫’的职位。”诗琳通低声说,“按规矩,他只要再胜一场,就能向侍卫长发起挑战。”
正说着,巴颂忽然指向完颜康一行,用暹罗语大声说了句什么。
全场目光瞬间聚集过来。
诗琳通脸色微变,对完颜康道:“他说……想挑战汉人武士,看看是暹罗拳厉害,还是汉人功夫厉害。”
挑衅来了。
完颜康面不改色:“公主,按暹罗规矩,外人可以应战吗?”
“可以是可以……”诗琳通担忧道,“但巴颂是顶尖拳王,出手狠辣。这三届拳赛,死在他手上的对手有七个,重伤二十多个。你……”
“梅姐。”完颜康看向身后的黑衣人。
梅超风缓步上前,嘶声道:“公子,要死的,还是活的?”
“不必杀人。”我完颜康淡淡道,“废他武功即可。”
“明白。”
梅超风走下看台,步入沙场。
全场哗然。
一个黑衣蒙面、瘦小枯槁的女人,要挑战三届拳王巴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