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重新启航。夜色中,十二艘大船鼓起风帆,向着东南方向疾驶。
完颜康站在船尾,望着渐暗的海面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:我的移民计划,已经引起了某些大人物的注意。
接下来,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。
船行五日,泉州港在望。
这一路再无异状,但船队上下都绷紧了弦。瞭望手日夜轮值,弓弩手甲板待命,连工匠家眷都被嘱咐不得随意上甲板。
第五日午后,泉州港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。
但与往常不同,港内异常冷清。平日熙攘的码头此刻空无一人,只有零星几艘渔船泊在岸边。港外,五艘大船一字排开,桅杆上挂着拂衣楼的青色旗号——正是张谨的船队。
两路船队汇合,张谨乘小艇赶来沧溟号。
这是个四十余岁的老海商,面庞黝黑,此刻却满脸忧色:“公子,您可算来了!”
“张主事,港口怎么回事?”完颜康问。
“三日前,泉州水师突然封港。”张谨压低声音,“说是清查走私,所有商船不得进出。但我们的人打听到,水师提督前日秘密会见了几个穿红袍的人……”
红袍?明教光明使者?
完颜康心中一沉:“我们招募的人员呢?”
“幸亏公子提醒得早!”张谨庆幸道,“人员都已分散到城外十七处农庄,粮食工具也转移了大半。只是港口仓库里还有些铁料、药材,没来得及运走。”
“那些不要了。”完颜康果断道,“传令所有人员,今夜子时,在城东五十里外的‘白沙湾’集结登船。船队补给完毕,连夜启航!”
“今夜就走?”张谨一惊,“公子,我们还有五船货在港内……”
“命比货重要。”完颜康打断他,“明教能说动泉州水师封港,背后势力不容小觑。再拖下去,恐怕就走不了了。”
张谨也是老江湖,立刻明白利害,重重点头:“属下这就去安排!”
他匆匆离去。完颜康转身对沙通天道:“沙先生,船队补给要快。淡水、粮食装足,其他一概不要。两个时辰内,必须完成。”
“明白!”
夜幕降临,泉州港外一片漆黑。
只有拂衣楼的五艘船亮着灯火,水手们正从几艘小驳船上搬运物资。更远处的白沙湾,点点火把如星,那是正在集结的南地移民。
完颜康站在沧溟号船首,夜风吹动衣袍。
身后,梅超风如影子般立着,忽然开口:“公子,有船来了。”
完颜康凝目望去。黑暗的海面上,几点灯火正快速接近。不是一艘,是至少十艘!船形狭长,显然是战船。
泉州水师?
不,不对。战船上挂的旗帜……是黑色火焰旗!
明教!他们竟然调动了战船!
“全体戒备!”完颜康厉喝,“准备迎战!”
沧溟号上警钟长鸣。刚刚补给完毕的船队迅速调整阵型,十七艘大船结成圆阵,将装载工匠家眷的几艘船护在中心。
明教战船越来越近,已能看清船上人影绰绰。当先一艘船上,熊杰赫然在列,他身侧还站着一人——
那人一身锦袍,年约五十,面白微须,负手而立,气度沉凝。虽未出手,但隐隐散发的威压,竟比熊杰还要强上数分!
“那是……”梅超风声音一凝,“明教光明教主,石破天!”
完颜康心中凛然。看来今日这一战,躲不掉了。
但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——
泉州港方向,忽有火光冲天!
紧接着,号炮连响!港内冲出十余艘战船,船上旌旗招展,赫然是南宋水师的旗号!
水师战船直扑明教船队,竟将明教船拦在了半路!
两方战船在海面上对峙,火把照亮夜空。隐约能听到呼喝声,却听不清内容。
片刻后,明教船队缓缓转向,竟然后退了!
水师战船也未追击,只在外围巡弋,似是在警戒。
这变故来得突然,去得也突然。
张谨乘小艇赶来,满脸不可思议:“公子,刚收到城内飞鸽——水师提督突然下令,解除封港,放我们离开!还说……祝公子一路顺风?”
完颜康愣住了。
这又是唱的哪一出?
但机会稍纵即逝。他立刻下令:“全队启航!趁现在,走!”
十七艘大船升起风帆,乘着夜色,驶离泉州海域。
完颜康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暗的海面上,水师战船的灯火渐渐远去。而更远处的泉州城,依然笼罩在夜色中,看不清真容。
这一夜的变故,太过蹊跷。
明教为何退走?水师为何突然放行?那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