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完颜康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冬季漫长,食物短缺的问题不解决,迟早还会有人铤而走险。
“公子,”冯沁雪献策,“与其等他们来抢,不如主动给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们可以在寨外划定一片区域,允许土人依附居住。他们可以在那里自建房屋,我们可以雇佣他们干活——开荒、伐木、筑墙,用劳动换取食物和工具。但有一条:不得进入内寨。”
完颜康沉思片刻:“此法可行。但规矩必须立得明白。”
三日后,朝歌寨墙外百步处,划出一片“附庸区”。我们提供木材、工具,土人可以在此自建房屋,但不得修筑围墙。作为交换,每户需出一名壮丁,每日为寨子劳作四个时辰。
消息传出,最初只有库鲁的小部落响应。但当他们真的用劳动换来热腾腾的食物、崭新的铁器时,其他部落坐不住了。
不到十天,附庸区的房屋从十几间增加到上百间,依附的土人超过五百。
人多力量大。
有了这五百多劳力,筑城工程突飞猛进。
简易木栅栏被拆除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真正的夯土城墙——高两丈,厚一丈五尺,墙上可容三人并行。墙外开挖护城河,引悉尼河水注入,河宽五丈,深一丈五尺。
内寨也重新规划。一百二十间房舍按照中原里坊制排列,分为居住区、工坊区、仓储区、军营区。王府岭上的主宅扩建为五进院落,虽不及中原王府气派,却已是这片蛮荒之地最宏伟的建筑。
九月,朝歌初具规模。
这一日,寨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。
瞭望台上,哨兵急报:“公子!西面来了大队土人!至少……八百人!”
所有人登上城墙。只见西面丘陵上,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向寨子涌来。这些人装备明显更精良——不少人手持打磨锋利的石斧,身上披着多层兽皮缝制的皮甲,队形也相对整齐。
“是‘瓦拉塔’部落。”库鲁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,“大河以西……最大的部落联盟。他们……有八个部落联合,能战之士超过一千……”
八百对三百(护卫队只有三百人),而且对方是熟悉地形的本地土人。
城墙上,气氛凝重。
“开寨门。”完颜康忽然道。
众人皆惊。
“公子,不可!”田猛急道,“敌众我寡,当据城而守!”
“开寨门。”完颜康重复道,然后点了四个人,“沙通天、彭连虎、灵智上人、梁子翁,随我出城。欧阳克,你带弓弩手上墙戒备,听我号令行事。”
“公子要……五人迎战八百?”欧阳克眼中闪过兴奋,“好气魄!”
寨门缓缓打开。
完颜康带着四大护卫,骑马出城,在护城河外二十步处勒马站定。
对面,瓦拉塔部落的队伍停在百步外。首领是个身高近六尺的壮汉,浑身肌肉虬结,脸上涂着红黑相间的战纹。他手持一柄巨大的石斧,斧头有脸盆大小,斧柄上挂着一串人头骨——那是他杀死的敌人的头骨。
他盯着完颜康一行五人,眼中闪过轻蔑——五个人,就敢面对八百勇士?
“库鲁,”完颜康头也不回,“告诉他:朝歌不欢迎敌人。若他们现在退去,可保平安。若执意进犯,今日这悉尼河边,又要多几具尸体。”
库鲁哆哆嗦嗦地上前喊话。
瓦拉塔首领听完,仰天大笑。他指着寨子,又指指我们,然后做了个割喉的动作——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“看来,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了。”完颜康淡淡道。
沙通天率先催马而出。他来到城墙边——那里堆放着准备建箭楼的巨木,每根都有合抱粗,三丈长。
沙通天下马,走到一根巨木前,深吸一口气,双臂肌肉虬结。“起!”他暴喝一声,竟将整根巨木扛上肩头!然后踏步前行,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。走出二十步后,他猛然将巨木掷出——
巨木如攻城槌般飞过护城河,重重砸在瓦拉塔阵前十丈处,入地三尺!尘土飞扬!
瓦拉塔部落一片哗然。
彭连虎第二个出手。他从马背跃下,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附庸区——那里有几个土人正在宰杀猎物。彭连虎从一人手中夺过剥皮刀,身形一转,已回到阵前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息,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彭连虎举起剥皮刀,对瓦拉塔首领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。然后他左手抓住刀身,右手运劲一掰——“铿!”精铁打造的剥皮刀竟被生生掰断!
他将断刀掷于地上,拍了拍手。
灵智上人合十上前。他走到护城河边,忽然一掌拍向水面。“轰!”河水炸开,水柱冲天而起,竟有三丈高!水花落下时,河面上浮起十几条被震晕的大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