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,镜湖上结着一层薄冰。200名精选出的水兵正在湖上进行操舟训练——这是田猛按完颜康的要求挑选的第一批“水军”,虽只能在湖上练些基本,但纪律严明,动作整齐划一。他们的地面作战能力更强。他让田猛按照戚继光的“技效新篇”训练,加以后世的军训要点。效果非常到位,战斗力不逊任何强兵。
“左满舵!注意配合!”田猛站在岸边高台上,手持令旗,“记住!海上没有重来的机会,一个失误,全船皆没!”
完颜康看着这些汗流浃背却眼神坚毅的汉子,心中稍安。这些人大多来自渤海边的渔民家庭,熟悉水性,又经过近一年的严格训练,已是可用之兵。
“公子,”胡小霞从工坊区走来,“‘破浪号’昨日在天津港下水试航,沙先生派人传信,一切顺利,船身稳如泰山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沙先生说,船是造好了,但水手还不够熟练。他请求再给半个月时间,让船队在近海多演练几次。”
完颜康沉吟片刻:“可以。但最迟二月初十,必须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
西山庄园深处,那片守卫森严的工坊区正日夜赶工。
这里产出的不是刀枪,却比刀枪更珍贵。
走进盐坊,热气扑面而来。十口大锅正熬煮着盐水,工人们用长柄木铲不停搅拌。锅边堆着成袋的粗盐——那是从长芦盐场运来的,在这里经过溶解、过滤、再结晶,变成雪白细腻的精盐。
“公子,”盐坊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姓周,原是官盐场的老师傅,被重金聘来,“按您的法子,这盐确实又白又纯,一点苦味都没有。只是这产量……”
“现在日产多少?”
“三百斤。若再添十口锅,可至六百斤。”
“添。”完颜康毫不犹豫,“二月初十前,必须备足三千斤。另外,分装时要特别讲究——用油纸包成半斤一包,外面再用蜡封,印上‘西山珍品’的印记。这是要卖给南洋贵族的,不能马虎。”
“是!”
走出盐坊,酒香扑鼻。
蒸馏车间里,六座铜制蒸馏器正冒着蒸汽。这是按图纸特制的,可将普通高粱酒经三次蒸馏,得到清澈如水的烈酒。命名为“北溟烧”,取“北冥有鱼”之意,暗喻此酒性烈如海。
酒坊管事是个红脸老汉,见完颜康来,捧出一小杯新出的酒:“公子尝尝,这第三遍蒸馏出来的,比前两日的更纯!”
完颜康接过,浅尝一口。酒液入口如火,却无辛辣,入喉顺滑,回味绵长。
“好酒。”完颜康赞道,“存了多少?”
“已有五百坛,每坛十斤。二月初十前,可至八百坛。”
“装坛时也要讲究,用上等青瓷,泥封要严实,贴‘北溟’金字标签。”
“明白!”
最后是香皂坊。
这里是女工区,全是庄园里家世清白的妇人。大锅里熬着猪油、草木灰、花瓣精油,香气四溢。凝固后的香皂正在阴干架上排列整齐,有梅花、桂花、茉莉、兰花数种香型。
“公子,”负责香皂坊的是胡小霞从江南请来的老师傅,姓吴,五十多岁,手脚麻利,“这是新试制的‘凝玉皂’,加了珍珠粉和羊乳,洗后肌肤滑嫩。还有这洗发水,按您的方子,用皂角、何首乌、芝麻油熬制,装在这特制瓷瓶里,密封可存三个月。”
她递上样品。香皂温润如玉,洗发水晶莹剔透,桂花香清雅持久。
“产量如何?”
“香皂日产二百块,洗发水、护发素各五十瓶。二月初十前,香皂可备足三千块,洗发水护发素各八百瓶。”
完颜康点头:“这些货物,是我们打开南洋局面的钥匙。务必精益求精。”
“公子放心!”
“这个工坊不用搬迁。天津工坊重建。将来这里的产品供燕京等内地销售。天津工坊的产品,主要供给海外市场。”我嘱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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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廿五,冯府。
冯兆伦在花厅设宴,作陪的除了我,还有冯家商号的三位主事——都是常年在南洋跑船的老江湖。
“小王爷,”冯兆伦举杯,“这三位是冯家商号在泉州、广州、明州的分号主事。陈主事常跑爪哇,李主事熟悉吕宋,张主事专走暹罗。”
三人起身行礼,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,显然是见惯风浪的人物。
完颜康回礼:“此番南下,还要仰仗三位先生指点。”
陈主事是个黑瘦汉子,五十来岁,说话带着闽南口音:“小王爷客气了。冯公已交代,此番船队南下,冯家商号全力配合。只是……老朽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陈先生请直言。”
“南洋诸国,虽慕天朝之物,但各地规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