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主事接口:“还有海盗。东海有‘黑鲨帮’,南海有‘蛟龙会’,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。船队若无足够护卫,怕是……”
张主事则道:“最重要的是向导。南洋暗礁密布,季风变幻,若无熟悉水文的向导,再好的船也到不了地头。”
完颜康静静听完,才缓缓道:“三位先生所言,在下铭记。护卫方面,船队配有床弩二十架,硬弓百张,护卫一百八十人,皆经严格训练。向导方面……”
完颜康看向冯兆伦。
冯兆伦笑道:“冯家在南洋经营三代,可靠向导自然是有。陈主事,你手下那个‘老海狗’阿旺,这次就跟着小王爷去吧。”
陈主事点头:“阿旺跟我跑了二十年船,南洋的水文,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”
“那便多谢了。”完颜康举杯,“此番南下,以探路为主。六船货物,两船是精盐、白酒、香皂等珍品,四船是丝绸、瓷器、药材等大宗货物。到了南洋,换回香料、宝石、象牙。利润……冯家额外占一成,如何?”
冯兆伦眼中精光一闪:“小王爷爽快!来,满饮此杯!”
宴罢,冯兆伦单独留他。
“小王爷,”冯兆伦压低声音,“三皇子那边,最近动作不少。他派人接触过老夫,想插手南洋生意,被老夫推了。您此番南下,还是要……早去早回。”
“冯公放心。”完颜康点头,“二月初十出发,五月前必返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沁雪那丫头……非要跟着去,老夫拗不过她。还请小王爷多照应。”
完颜康一愣:“冯小姐也去?”
“她说要亲眼看看南洋商路,将来好接手冯家生意。”冯兆伦苦笑,“这丫头,性子倔,像她娘。”
完颜康想起冯沁雪那双沉静却坚定的眼睛,点了点头:“在下会护她周全。”
二月初八,天津港。
破浪号停泊在码头,船身刷着崭新的黑漆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沙通天正在指挥水手做最后的检查,彭连虎带人将一箱箱货物搬上船。
完颜康登上甲板,船身稳如磐石。
“公子,”沙通天满脸兴奋,“这船真没得说!昨日试航,遇到六级风浪,船身只轻微摇晃,水密隔舱一滴水都没进!”
“好。”完颜康走进船舱。
舱室布置简洁实用。主舱是他的居所,隔壁是书房,再隔壁是货舱。船底特别加固,专为承载易碎货物。
“床弩装好了吗?”
“装好了。”彭连虎引他到船舷,“二十架,左右各十架。每架配箭五十支,其中十支是火油箭。”
走到船尾,那里安装着灵鹫宫工匠带来的“天海轮”系统——一套复杂的滑轮组,可在大风浪中省力控舵。
“公子,”灵智上人合十道,“这套装置老衲试过,即便八岁孩童,也能转动这巨舵。”
“有劳大师。”
巡视完毕,他走到船头,凭栏远眺。
海面蔚蓝,一望无际。远处几点帆影,是出海的渔船。
“公子,”胡小霞走到他身边,“乌云珠小姐来了。”
回头,见乌云珠一身骑射装,英姿飒爽地走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仆人,抬着一口木箱。
“小王爷,”她眼睛发亮,“听说您要出海,这是我爹从辽东弄来的百年老参,给您带着,海上用得着。”
完颜康笑道:“乌小姐费心了。”
“还有,”她压低声音,“兵部‘淘汰’的那批军械,我已让人悄悄运到船厂了。二十架床弩、一百张硬弓、三百副皮甲,都在那儿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“您这一去……要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完颜康看着她,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南洋的珍珠。”
她脸一红,却大方笑道:“那说定了!”
二月初九,最后准备。
所有人员物资清点完毕。船员三百二十人,护卫一百八十人,工匠五十人,医者通译三十人。货物:精盐三千斤、北溟烧八百坛、香皂三千块、洗发水护发素各八百瓶,另加丝绸百匹、瓷器五十箱、药材二十箱。
冯沁雪一身素雅襦裙,带着三名冯家老管事登上辛巴达号。她微微颔首,眼中是沉静的自信。
欧阳克站在望乡号船头,折扇轻摇,月白锦袍在海风中飘扬。
梅超风在逐日号上,黑衣蒙面,如一道阴影。
灵智上人、梁子翁、沙通天、彭连虎各掌一船。侯海通留在天津,继续训练水兵,没有随船。
田猛、孔岩统领全部护卫。庄园练兵之事,暂由阿青负责。阿青是二年前在洛阳招的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