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六骑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西直门时,等候已久的百姓爆发出震天欢呼。孩童们挤在道路两旁,眼中满是崇拜;老人们捻须点头,低声赞叹;连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江湖客,也混在人群中,神色复杂地望着马背上那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六天前,他带着五人出城。六天后,他踏平西夏一品堂的消息已传遍北地。
“小王爷!小王爷回来了!”
“听说了吗?一品堂两百多人,一个都没跑掉!”
“李昊天那个老贼,终于有人收拾他了!”
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。完颜康骑在马上,面色平静,心中却知——从今日起,“完颜康”这三个字,在燕京城、在大金、乃至在整个北地江湖,将拥有截然不同的分量。
梅超风骑马跟在左侧,依旧黑衣蒙面,但那股经此一战更显凌厉的杀气,让路人不敢直视。欧阳克在右,月白锦袍纤尘不染,折扇轻摇间,眼中却多了几分深思。
一行人穿过长街,直抵王府。
完颜洪烈竟率全府上下,在门前等候。
看着完颜康下马,上下打量,确认毫发他无损后,才缓缓开口:“回来就好。”
短短四字,却重如千钧。
“让父王担心了。”完颜康躬身。
“进府再说。”完颜洪烈拍拍他的肩,声音压低,“宫里传话,陛下……很满意。”
完颜康心中一凛,点了点头。
当夜,王府大摆庆功宴。
正厅里摆了整整二十桌,所有客卿、管事、有头脸的仆役全数到场。胡小霞操持全局,指挥若定——红绸高挂,灯笼满堂,席面从山珍海味到江南小点,无不精致。
梅兰竹菊四女今日特意打扮过。梅剑穿了身藕荷色织锦袄裙,兰剑是鹅黄绣缠枝莲,竹剑一身竹青素雅,菊剑的石榴红最是抢眼。四女侍立在完颜康身后,气度从容,已非寻常侍女可比。
“公子,”胡小霞亲自捧来酒坛,低声道,“这是窖藏三十年的女儿红,我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。”
完颜康点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
五大护卫早已落座。梁子翁红光满面,正拉着彭连虎吹嘘:“老彭,你是没看见!那夜在西夏,公子一掌拍出,李昊天那老贼的弯刀直接飞出去三丈远!什么西夏狂刀,在公子面前,屁都不是!”
彭连虎笑眯眯听着,时不时插一句:“梁老哥,你这都说了三遍了。要我说,还是梅姑娘那九阴白骨爪厉害,一爪一个,那叫一个利索!”
沙通天在一旁闷闷喝酒,闻言嘟囔:“老子也想大杀四方,结果被安排去烧马厩……憋屈!”
灵智上人双手合十:“沙施主此言差矣。若无你放火制造混乱,正面战场岂能如此顺利?此乃大功德。”
欧阳克独自坐在一桌,慢条斯理地品酒,偶尔抬眼看向梅超风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梅超风坐在女宾席末位,依旧黑衣,面前只摆了一壶清茶。乌云珠和冯沁雪与她同席,两女虽有些拘谨,却还是举杯向她敬酒。
“梅大姐,”乌云珠大方道,“那夜你护住公子书房,击退刺客,我们都听说了。这杯敬你。”
梅超风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终是举杯:“分内之事。”
冯沁雪轻声道:“梅大姐武功高强,不知……可否指点我们一二?”
这话一出,同桌几个会武的侍女都竖起了耳朵。
梅超风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的功夫……不适合你们学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九阴白骨爪阴狠毒辣,需配合特殊心法,且杀孽太重。但这些姑娘们显然误会了,以为她不愿传授,神色都有些黯然。
完颜康见状,起身走到女宾席:“梅姐的武功确实特殊。不过你们若真想学防身之术,改日我让丘师父传你们几套全真剑法,如何?”
众女顿时喜笑颜开。
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高喝:
“太子殿下驾到——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起身,望向门口。
太子完颜守忠竟亲自来了!他今日未穿朝服,只着一身杏黄常服,腰系玉带,面带微笑,在数名侍卫簇拥下步入厅中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众人齐声行礼。
“免礼免礼。”完颜守忠摆手,径直走到主桌前,看向完颜康,“康弟,孤不请自来,不会嫌孤打扰了你们的庆功宴吧?”
“殿下驾临,蓬荜生辉。”完颜康躬身,“请上座。”
他却不坐,反而端起桌上酒杯,朗声道:“诸位!孤今日来,是要敬康弟一杯——敬他为我大金除害,敬他扬我国威,更敬他……有勇有谋,真乃国之栋梁!”
说罢,一饮而尽。
全场震动。
太子当众如此夸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