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康举杯回敬:“殿下过誉。臣弟不过是尽了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完颜守忠笑了,压低声音,“康弟,你这份本分,可是让朝中某些人……睡不着觉啊。”
他意有所指,自然是三皇子一党。
宴席重开,气氛却更加热烈。太子亲自敬酒,这意味太明显了——六王府,是太子一党!
酒过三巡,太子以更衣为名,示意完颜康随他到偏厅。
偏厅里,炭火正旺。
完颜守忠屏退左右,只留他们二人。他脸上的笑意淡去,神色凝重:“康弟,孤今日来,不只是为你庆功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三日前,你离京当天,三弟去了父皇那里。”他缓缓道,“他带来一个人,说是江南来的神医,能治父皇的头疾。”
完颜康心头一动:“然后呢?”
“父皇服了那人的药,头疾确实缓解了。”完颜守忠目光锐利,“但孤查到,那人……与明教有关。”
明教!?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三弟与明教勾结,已不是一天两天。”完颜守忠沉声道,“明教想借三弟之手,在大金布局。而你这次灭了西夏一品堂,断了三弟一臂,也坏了明教在西夏的布置。他们……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所以昨夜那些刺客……”
“应该就是明教的人。”太子点头,“康弟,你如今已是众矢之的。三弟、西夏、明教……都想除你而后快。”
“殿下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完颜守忠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因为孤相信,你能应付。更因为……孤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他倾身向前,声音压低:“康弟,孤今日把话挑明了——孤看好你,也看好你的海外大计。孤愿倾东宫之力助你,条件只有一个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他日若孤有难,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要保孤一脉……不绝。”
完颜康心头剧震。
太子这是……在托付后事?
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完颜康沉声道,“您如今地位稳固,何须……”
“稳固?”完颜守忠苦笑,“康弟,你聪明绝顶,难道看不出——父皇的身体,一日不如一日了。而三弟那边,有明教支持,有军中将领拥护,有江南财力……一旦父皇有个万一,这东宫之位,未必坐得稳。”
他长叹一声:“孤不是怕死,是怕……孤死后,妻儿无人可托。康弟,你是孤见过最有本事也最有情义的人。这个托付,孤只信你。”
完颜康沉默良久,缓缓举杯:“若真有那一日,臣弟……必不负所托。”
“好!”完颜守忠举杯相碰,“有康弟这句话,孤就放心了!”
两人一饮而尽。
送走太子,宴席已近尾声。
完颜康回到正厅,却见乌尔泰和冯兆伦竟也来了——他们显然是得了消息,特意赶来。
“小王爷!”乌尔泰拱手,满面红光,“老夫今日在兵部,听到西夏那边的军报,痛快!太痛快了!一品堂那些杂碎,早该收拾了!”
冯兆伦也笑道:“小王爷这一战,打出了我大金的威风!老夫在江南那些生意伙伴,今日都传信来问,说想拜会小王爷呢!”
完颜康请二人入座,胡小霞亲自奉茶。
乌尔泰抿了口茶,忽然压低声音:“小王爷,有件事……兵部刚得到的密报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蒙古,”他吐出两个字,神色凝重,“铁木真已集结三十万大军,陈兵居庸关外。看这架势……开春必有一战。”
完颜康心头一沉。
果然,蒙古南下的脚步,不会停。
“陛下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乌尔泰点头,“但朝中主和派太多,都说蒙古只是恫吓,不会真打。可老夫在兵部三十年,看得明白——这次,是真的要打了。”
冯兆伦接口道:“老夫在江南的线报也说,明教近期动作频频,大批物资从泉州、广州北上,似在备战。小王爷,这天下……要乱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看向他。
“小王爷,”乌尔泰沉声道,“你的船,还要多久能下水?”
“最快三个月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冯兆伦摇头,“一旦战事起,沿海必遭封锁。小王爷,得加快进度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乌尔泰拍胸脯,“兵部有些军费,可以挪一些出来。军械、工匠,老夫也能调配。”
冯兆伦也道:“冯家在南洋的商路,所有船只、水手,小王爷可随意调用。江南那边……老夫也有些门路,能弄到海图。”
两人这是把身家都押上了。
完颜康起身,郑重一揖:“两位叔伯厚恩,康铭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