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里,冯沁雪已候在那里。今日她穿了件月白色绣梅花的袄裙,外罩银狐裘,发间一支珍珠步摇,清丽脱俗。见了我,她盈盈一礼:“见过小王爷。”
“冯小姐不必多礼。”
冯兆伦吩咐上茶,是上好的明前龙井。茶香氤氲中,他笑道:“小王爷那船厂的生意,真是越做越大了。前日内务府还问起,说宫中明年采办,想走海路试试。”
“这还要多谢冯伯伯牵线。”
“哪里哪里,互惠互利嘛。”冯兆伦压低声音,“不过小王爷,有句话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“冯伯伯请说。”
“太子那边……您可要多走动走动。”冯兆伦意味深长,“如今圣体欠安,朝中人心浮动。六王爷虽然得宠,但终究不是嫡系。您这海贸生意,若无强有力的靠山,将来怕是会有波折。”
我心中明了,点头道:“多谢冯伯伯提醒,侄儿记下了。”
又闲谈片刻,我起身告辞。冯沁雪送我到二门,轻声道:“小王爷,前日您送来的香皂方子,我已经让人试做了。加了梅花精油的那款,香气清雅持久,想来开春上市,定会大卖。”
“有劳冯小姐费心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她抬眼看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,“小王爷……保重。”
从冯府出来,转去乌府。
兵部尚书乌尔泰的府邸在城西,与冯府的奢华不同,乌府更显威严肃穆。门前两座石狮威武,门匾上“尚书第”三个鎏金大字,笔力遒劲。
乌尔泰正在练武场射箭,听说我来了,放下弓迎出来。这位兵部尚书年过四旬,身材魁梧,面如重枣,声若洪钟:“小王爷!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“给乌大人送年礼。”我笑道,“顺便看看乌云珠小姐。”
乌尔泰哈哈大笑:“那丫头在后院呢!来人,去请小姐来!”
不多时,乌云珠快步而来。她今日穿了件绛红色骑射装,长发束成高髻,英气逼人。见了我,她眼睛一亮:“小王爷!”
“乌小姐这是刚练完箭?”
“是啊!爹爹非说我箭术退步了,逼着我每日练两个时辰。”乌云珠撇嘴,又笑起来,“不过小王爷送的那把雕弓真好用,力道均匀,拉起来不费劲。”
乌尔泰在一旁捻须微笑:“这丫头,就知道夸你的好。”
我送的礼中,有一匣南海珍珠,个个浑圆饱满,是给乌云珠镶首饰用的。她打开一看,喜道:“正好!我前日得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,想打个项圈,正缺配珠呢!”
乌尔泰看着我,忽然正色道:“小王爷,有件事……兵部最近在清查各州府军械,发现河北、山东几处卫所的刀枪,锈蚀严重。此事若捅出去,又是一场风波。”
我心中一动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工部胡文礼那儿,有批新炼的镔铁。”乌尔泰压低声音,“若小王爷能从中斡旋,让工部以旧换新,兵部这边……自然记您的情。”
这是要我做中间人,调和两部矛盾。
“侄儿尽力而为。”
“好!”乌尔泰拍我肩膀,“年后找时间,咱们细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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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乌府出来,已是午后。
我坐在轿中,闭目养神。梅剑在旁轻声道:“公子累了吧?回去歇歇?”
“不累。”我睁开眼,“去工部胡大人家。”
胡文礼的府邸最是简朴,三进院子,陈设清雅。这位工部侍郎是个技术官僚,不擅交际,见我来了,有些局促:“小王爷怎么亲自来了?该下官去王府请安才是。”
“胡大人客气了。”我笑道,“前日船厂那边说,新船的龙骨用了大人推荐的铁桦木,果然坚硬如铁,特来道谢。”
胡文礼眼睛一亮:“那木材是从辽东深山运来的,纹理细密,耐水耐腐,最适合造船。下官还让人试了桐油浸泡的法子,能保百年不坏。”
谈起技术,他顿时滔滔不绝。我耐心听着,不时问几个关键问题。末了,才状似无意地提起兵部军械锈蚀的事。
胡文礼皱眉:“此事下官也知道。但工部新炼的镔铁,是要给禁军换装的,若给了地方卫所,宫里怪罪下来……”
“胡大人,”我轻声道,“禁军换装是大事,但地方卫所若是刀枪不锋,如何保境安民?此事若能两全,岂不更好?”
“小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以旧换新。工部出镔铁,将地方卫所的旧械收回重铸。既解了兵部之急,又不误禁军换装。至于重铸的耗费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冯家、乌家,或许愿意分担一些。”
胡文礼沉思良久,终于点头:“小王爷思虑周全。那……下官试试。”
自从我救了胡文礼一家,小霞跟着我主持内务。胡文礼在完颜洪烈的支持下,管也是越做越大。现在工部,可以说是小事直接做主,大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