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八,赵王府前院的积雪还没化净,两顶软轿已停在阶前。
第一顶轿帘掀开,灵智上人迈步而出。这吐蕃喇嘛身高八尺,绛红僧袍被魁梧身躯撑得紧绷,最骇人的是那双手——掌厚指粗,掌心泛着暗金色泽,像是一对铜铸的磨盘。
“好重的掌茧。”梁子翁在旁低声对彭连虎道,“这喇嘛的大手印,怕是练到顶尖了。”
话音未落,第二顶轿中传来清朗笑声:“梁先生好眼力。”
欧阳克翩然下轿。
月白锦袍,玉带束腰,二十七岁的白驼山少主当真丰神俊朗。他折扇轻摇,目光扫过迎候众人,在我身上顿了顿,随即落在三个姑娘身上,眼中掠过一抹惊艳,却很快得体地移开,抱拳笑道:“王爷,小王爷,欧阳克有礼了。”
完颜洪烈亲自相迎:“二位远来辛苦。康儿,来见过灵智上人、欧阳公子。”
我抱拳施礼,目光与欧阳克相接。此人看似潇洒随意,但气息绵长深沉,脚步落地无声,显然内外功俱臻上乘。而那抹看向姑娘们的惊艳虽一闪即逝,却逃不过我的眼睛。
“久闻小王爷少年英雄,”欧阳克微笑,“今日一见,果然不凡。”
灵智上人却单刀直入:“听闻小王爷掌力惊人,老衲修习大手印四十年,想讨教一二。”
场中气氛一凝。
沙通天是个直性子,咧嘴道:“灵智和尚,俺劝你三思。小王爷的掌力,俺那七十八斤的铜桨都扛不住!”
“哦?”灵智上人不怒反笑,“如此,更要领教了。”
梁子翁轻咳:“上人,小王爷的掌法名为重阳掌,刚柔并济,非同小可……”
“梁兄不必多言。”灵智上人摆摆手,很是自信,“老衲这双掌,会过西域十三国高手,未尝一败。今日倒要看看,中原掌法有何玄妙。”
完颜洪烈看向我,眼中带着考较之意:“康儿,既然上人有此雅兴,你便陪上人切磋几招。记住,点到为止。”
“是,父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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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武场上,积雪被清出片空地。
灵智上人脱下僧袍外氅,露出精赤上身。他那双手掌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暗金光泽,掌缘老茧厚如铜钱,一看便是数十年苦练之功。
“小王爷,”他双掌合十,声如洪钟,“老衲的大手印共分九重,如今练至第八重‘金刚狮子印’。此印一出,有降龙伏虎之威,你切莫硬接。”
我微微一笑:“上人请放手施为。”
“好!”
灵智上人深吸一口气,周身骨节噼啪作响。他右掌缓缓抬起,掌心由暗金转为赤红——这是将大手印催至极限的征兆!
场边,欧阳克折扇轻摇,点评道:“上人这一掌,劲力凝于方寸,掌未发而势先至。寻常高手若硬接,必是臂骨折断的下场。”
梁子翁、彭连虎等人面色凝重。他们都曾败于我手,深知我的厉害,但灵智上人这一掌的威势,确实骇人。
掌动了。
不快,但沉重如山!
灵智上人这一掌推来,仿佛搬动一整座山峰。掌风呼啸,卷起地上积雪,形成一道白色气浪!
我没有闪避。
既然要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,就要正面击溃他的自信!
右脚踏前,右掌迎上。
重阳第二式:烈阳当空!
这一式取“烈日悬空,光耀大地”之意,掌力至阳至刚,沛然莫御。我没有用任何花巧,就是纯粹的内力对拼!
“轰——!!!”
双掌相接的刹那,气爆声震耳欲聋!
以我俩为中心,方圆三丈内的积雪被震得冲天而起,化作漫天雪雾。场边众人被劲风逼得连连后退,沙通天甚至横起铜桨才稳住身形。
雪雾渐散。
众人瞪大眼睛看去——
我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衣袂飘扬。
灵智上人却连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!他右掌微微颤抖,掌心赤红已褪,变回暗金色,但仔细看去,那暗金中竟透出一丝焦黑!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灵智上人满脸骇然,“老衲四十三年苦修,掌力竟不及你?!”
我收掌,淡淡道:“上人的大手印确实刚猛,可惜刚则易折。掌力一味求刚,少了变化,遇上更强的刚劲,自然溃败。”
这话如重锤,砸在灵智上人心头。
他呆立半晌,忽然长叹一声,单掌竖胸:“小王爷掌力通神,老衲……心服口服。从今往后,愿听小王爷差遣。”
又一高手收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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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摆上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灵智上人态度恭谨,主动敬酒。但欧阳克依旧潇洒自若,谈笑风生。他偶尔与冯沁雪、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