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康站在少室山脚下,仰望着绵延山脊上那片千年古刹。青瓦黄墙在秋色中若隐若现,钟声穿过云雾遥遥传来——咚,咚,咚,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坎上。
“公子,前头就是少林寺山门了。”菊剑低声提醒。这丫头今天扮作书童,一身灰布短打,倒是挺像那么回事。
完颜康点点头,整了整身上的青布直裰——为入寺方便,特意换了这身朴素的文士装扮。只带了菊剑,侍卫都留在山下客栈。
二人沿石阶而上。山路蜿蜒,古松夹道,偶尔有挑水僧人低头走过。完颜康偷偷观察——嚯,这挑水的步子,一步一个脚印,深浅一致,水桶晃都不晃,水面平静如镜。
“禅宗祖庭,果然卧虎藏龙。”完颜康低声感慨。
行至山门,朱红大门洞开,门额上“少林寺”三字金漆斑驳。门前站着个知客僧,三十来岁,面容和善,合十行礼:“可是燕京来的完颜施主?方丈已在等候。”
“有劳师父引路。”
穿过天王殿时,完颜康眼角余光扫了眼殿角——两个扫地僧,扫帚挥得呼呼生风,地上落叶被劲风卷起,聚成一堆。
这扫地都带内劲的?
大雄宝殿更气派。完颜康正看着,忽然听见后院传来整齐的呼喝声。
“哈!”
“嘿!”
绕过殿角一看——好家伙!练武场上,数十武僧正在习练拳脚。动作整齐划一,一拳一脚都带劲风。前排几个老僧,须眉皆白,可打起拳来虎虎生威。
“公子,看那边。”菊剑偷偷指了个方向。
场边树下,一个胖和尚正躺着晒太阳。可当一片落叶飘到他面前三尺时,他随意一挥手——落叶瞬间粉碎成末!
完颜康赶紧收回目光,目不斜视往前走。心中暗记路径:大雄宝殿往北是藏经阁,往西是塔林……
方丈院在寺西北角。苦镜方丈已在禅房中等候。老和尚须眉皆白,手里捻着佛珠,见完颜康进来,抬眼一笑。
那一笑,让完颜康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老和尚的眼睛,清澈得像山泉水,可深处藏着的东西,我看不透。
“晚辈完颜康,拜见方丈大师。”他躬身行礼,双手奉上苦慧书信。
苦镜接过信,细细看过,颔首道:“苦慧师兄信中所言,老衲已明了。施主为母抄经,孝心可嘉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来:“藏经阁三层东侧设有静室,可供施主使用。不过寺中有规矩——阁内经书不可携出,笔墨纸砚由寺中供给,每日辰时入阁,酉时闭阁。施主可能遵守?”
“晚辈谨遵寺规。”
“善。”苦镜唤来一名中年僧人,“这是藏经阁执事慧觉,今后三月由他照应施主。”
慧觉合十行礼。这和尚四十来岁,瘦高个,眼睛细长,看人时总半眯着。
“施主请随我来。”
藏经阁是座三层木楼,飞檐斗拱。门前站着两个武僧,膀大腰圆,太阳穴高高鼓起。见慧觉出示令牌才放行。
推门而入,一股陈年墨香扑面而来。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照亮浮尘。
完颜康抬头看——好家伙!整面墙都是木架,密密麻麻摆满经卷,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。
“一层是普通经论,二层为各宗典籍,三层收藏珍本、孤本。”慧觉引着他上楼,木楼梯咯吱作响,“施主的静室在三层东侧。”
三层果然更幽静。静室不大,一桌一椅一榻,窗边设小佛龛。推窗可见后山竹林。
“环境不错。”完颜康笑道。
慧觉点头:“施主若有需要,摇此铜铃即可。”他指了指桌角的铜铃,“藏经阁亥时落锁,施主酉时前需离开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完颜康等脚步声远去,立刻走到窗边观察地形——窗下是后山竹林,竹林外是院墙,墙外应该是山崖。这条路行不通。
又检查静室:墙壁实心,地板牢固。
“看来只能从正门进出。”完颜康喃喃道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他赶紧坐回桌前,铺纸研墨。
慧觉推门进来,手里推着辆小车,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八十一卷经书,都用黄绫包裹。
“《楞伽经》全在此处。”慧觉道,“施主可慢慢抄录。”
完颜康看着那一车经书,心里暗暗叫苦——这么多!
面上却恭敬道:“有劳慧觉师父。”
慧觉合十退去。
门关上,完颜康立刻起身,走到小车旁。随手拿起一卷,拆开黄绫——经卷用的是上等宣纸。他细细翻查,从封面到封底……
没有夹层,没有异常。
“一卷卷找太慢了。”完颜康皱眉,忽然灵机一动,“有了!”
他运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