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海会意,转身对疤脸泼皮厉声道:“自己掌嘴!掌到孔秀才说停为止!”
疤脸脸色惨白,开始抽自己耳光。“啪!啪!”一声接一声,很快脸就肿了。
我看向孔岩:“孔兄,你说停才停。”
孔岩看着这个刚才嚣张跋扈的泼皮,如今狼狈自扇,心中那股憋屈的恶气终于出了些许。但他毕竟是读书人,见对方脸已肿得老高,终究不忍:“够了。”
疤脸停手,如蒙大赦。
赵德海赔着笑:“小王爷,您看……”
“滚吧。银票和地契,日落前送到孔宅。”
“是!是!”
赵德海带着人连滚爬爬逃走了。
茶馆前一片寂静,随后爆发出议论声。孔岩看向我,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。
“公子……您……您是小王爷?”
我点头,坦然道:“在下完颜康,赵王府世子。方才隐瞒身份,是不想惊动地方,还请孔兄见谅。”
孔岩慌忙要跪,我扶住他:“孔兄不必如此。咱们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到了孔家宅子,见过孔妻柳氏后,完颜康屏退左右,与孔岩在书房对坐。
“孔兄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。”完颜康为他斟茶,“不知还愿不愿意跟我做事?”
孔岩苦笑道:“小王爷说笑了。您救我于水火,保我妻小,这份恩情,岩粉身碎骨难报万一。只是……岩不过一个落魄书生,能为您做什么?”
“孔兄太小看自己了。”完颜康正色道,“我刚才在茶馆外,见到你被撕毁的书稿——那是《河工图说》和《田赋管理疏》吧?”
孔岩一怔:“小王爷认得?”
“略略翻过。”完颜康其实是刚才瞥见书名,“治水修堤、丈量田亩、管理仓储……这些实务学问,比那些空谈诗文的腐儒强百倍。我正需要孔兄这样的人才。”
完颜康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实不相瞒,我虽为王府世子,但志不在庙堂。我在燕京西山有个庄子,正缺个总管——管田亩、管账目、管人事、管建设。月钱五十两,配独院,家眷可同住。孔兄可愿屈就?”
孔岩沉默良久,忽然整衣肃容:“小王爷以诚相待,岩岂敢推辞?只是……”他犹豫道,“岩想问,小王爷要这庄子,所图为何?”
完颜康回头看他,笑了:“孔兄果然敏锐。我要的……是一个根基,一个退路,一个将来可以安身立命、甚至开疆拓土的地方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,孔岩眼中闪过震惊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岩明白了。自今日起,岩这条命便是小王爷的。但有驱使,万死不辞。”
“好!”完颜康拍案,“不过孔兄,我还有一件要事托付。”
“请小王爷吩咐。”
“我要你在洛阳及周边各县,秘密招募孤儿和流民。”完颜康压低声音,“一百二十名,其中一百男童,二十女童,年龄在八到十八岁之间。要身家清白、无牵无挂的。”
孔岩神色一凛:“小王爷这是要……”
“训练。”完颜康直言不讳,“这些孩子无依无靠,若得我们收留教养,将来便是最忠诚的班底。男童习武练兵,女童习文管事——当然,前提是他们自愿。”
“岩明白了。”孔岩点头,“此事岩亲自去办。只是……这么多人,如何带去燕京?”
“分批次,扮作商队学徒、伙计。”他早有打算,“我会让田猛带人来接应——田猛是我在西山的心腹,练兵的好手。小梅小菊也会协助你。”
完颜康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:“这是五千两,用作安家费和路费。记住,宁缺毋滥,要选心性纯良的。此事机密,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孔岩郑重接过银票:“岩定不负所托!”
三日后,赵德海乖乖送来银票六千两和地契。孔岩变卖部分田产,准备居家北上。
离洛阳那日,完颜洪烈派人传话,说他军务紧急要转道太原,让完颜康“自行回中都”。正中下怀。
完颜康租了两辆马车,自己带着梅剑、菊剑一辆,孔岩一家一辆。出了洛阳城三十里,在约定的岔路口,田猛已带着十名护卫等候多时。
“公子!”田猛翻身下马,他一身猎户装束,但眼神锐利,已有了几分将领气度。
完颜康为大家引见:“田猛,这是孔岩孔先生,今后便是西山总管,你二人要精诚合作。孔兄,这是田猛,西山护卫统领。”
二人互相见礼。完颜康继续吩咐:“田猛,你带五人留下,协助孔先生在洛阳办事。梅剑也留下帮忙。菊剑带两名护卫随我先去少林寺。”
田猛抱拳:“遵命!”
孔岩则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:“小王爷,这是洛阳周边州县的地形简图,以及各县孤儿流民的大致分布。岩已初步探明,汝州、登封、偃师三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