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,火光摇曳。
江离站在最前面,负手而立。
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都是他特意精挑细选的心腹。
毕竟,追杀前代掌门这种事,上不得台面。
普通弟子能帮着把守山林、通风报信已算尽心,真让他们杀人,没几个愿意沾手。
所以他挑的人,要么得了好处,要么本就与沈烟柔有嫌隙。
当然,竹林四老中,除郑元山之外的三人也来了,面无表情地站在江离身侧,像三截枯木。
江离目光扫过幽暗的溶洞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“沈师妹,出来吧。”他扬声喊道,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,“躲躲藏藏的,可不像你的作风。”
话音落下,洞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,一声声渐弱,归于沉寂。
江离也不急,负手往前走了两步,四下打量着那些坟丘和插着的刀剑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这地方,年前吊唁苦竹掌门时,刚来了一次。没想到今日再来,竟是送沈师妹入土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人影从石笋后转出。
沈烟柔穿着一身宋云给她找来的简素衣裳,脸色仍有些苍白,却站得笔直,目光森冷地扫过洞口那群人。
她身后不远处,宋云隐在暗处,手中已握紧了黑焰剑。
“江离。”沈烟柔声音清冷,“掌门之位已归你,还要赶尽杀绝吗?”
江离笑了:“气色还不错嘛,沈师妹。看来挽云那丫头对我说了假话,她说你被宋云那小子强行施暴,我看那小子明明把你照顾得挺好嘛!”
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去:“你不死,我这掌门之位,始终坐不稳啊。”
沈烟柔没有接话,目光越过江离,落在那三位老者身上,又扫过他身后那些弟子。
“三位师叔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还有诸位同门,你们真的要与江离同流合污?”
有人低下头去,不敢与她对视。
更多的人却面无表情,显然来之前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三老的脸色动了动,终究没一个人吭声。
江离哈哈一笑:“沈师妹,别白费口舌了。能被我带来的,都是信得过的人。那些可能被你三言两语说动的,我压根没让他们来。”
他踏前一步,眼中杀意毕露:“你躲在这刀茔剑冢里也好,省得你死后,我还要费劲把你再抬进来埋了。”
他抬起手,往下一压——
“动手!”
话音落下,身后七八人齐动。
两个身材魁梧的弟子当先冲出,手中长刀寒光闪闪,直取沈烟柔。
另一侧,三个持剑弟子从侧面包抄,脚步轻快,显然擅长合击之术。
三老也缓缓散开,堵住了沈烟柔可能退避的方位。
江离本人负手而立,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看着这一幕。
就在此时,沈烟柔忽然抬起右手,掌心一道淡青色的灵光骤然亮起,猛地往脚下石地一按。
“轰隆!”
整座溶洞剧烈震颤!
石壁上,一道道古老繁复的纹路亮了起来,那些纹路交织蔓延,眨眼间布满整个空间。
插在坟前的数百柄刀剑齐齐嗡鸣,剑身刀锋上泛起幽幽冷光。
下一刻,那些刀剑竟自行飞起!
“咻!咻!咻!”
剑芒吞吐,刀气纵横,将江离一行人团团围住。
道道凌厉的光芒交织成网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魁梧弟子收势不及,一头撞进剑网之中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两人身上瞬间多出十余道血口,倒飞回去,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,便没了声息。
其他人骇然止步,纷纷后退。
“这是……”江离脸色骤变,“阵法?!”
沈烟柔站在阵法外,隔着层层刀剑望着他,嘴角浮起一丝讥诮:“刀茔剑冢本就是竹山派祖师布下的攻杀大阵,用以守护门中葬地。此事只有历代掌门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几分:“你以为你找到这里,就稳赢了么?”
被困在阵中的人顿时慌乱起来。
有人下意识往后退,却被刀芒逼得不敢动弹;有人试图挥刀突围,却发现自己根本挡不住那些密集的剑光。
三老中那个矮胖老者脸色一沉,立刻向前一步,袖袍鼓荡,一掌拍向最近的一道剑光。
“铛”的一声金铁交鸣,那道剑光被击飞出去,在石壁上撞得粉碎。
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四周嗡鸣声骤起同时。
又是数道剑光刀芒从不同方向疾射而至,寒光闪动间,瞬间封死了他所有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