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离独自坐在太师椅上。
谢挽云站在他面前,已经三日水米未沾。
她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眼神还是倔强地抿着唇,不肯低头。
“挽云啊,”江离叹了口气,语气和蔼得像个体贴的长辈,“你不吃饭不行啊。传出去,人家会说是我苛待你,这让我怎么做人?”
谢挽云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江离也不恼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继续道:“你爹与我是故交,当年在靖州仙城,我们也是喝过酒的。于情于理,我都不会为难你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诚恳地看着她:“只要你告诉我沈烟柔藏在哪里,我便放你离开,让你去靖州仙城找你爹。如何?”
谢挽云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我若说了,你转头就会杀了沈师姐。”
江离摇了摇头,神色愈发恳切:“我从来没说过要杀她,之前也不过是想废了她的修为,将她软禁起来而已。
“毕竟……杀前代掌门,对我名声也不好。
“现在我再退一步,只需她当众承诺不再回竹山派,我便放她一条生路,不提任何额外要求。你意下如何?”
谢挽云沉默。
江离叹了口气,又道:“你想想,沈烟柔伤得那么重,能撑多久?你不说,她死;你说了,她活。这个选择,不难做吧?”
谢挽云嘴唇颤抖,眼中闪过挣扎。
江离趁热打铁,又补充道:“况且……宋云那小子不是和她在一起吗?那小子已入了魔道,前几日在寒镜湖大开杀戒,有多凶残你肯定也听说了。你真的放心沈烟柔和他待在一起?”
谢挽云浑身一颤。
过了好久,她才艰难地说:“你发誓……不杀她。”
江离抬起右手,神情庄重:“我江离对天发誓,只要你说出沈烟柔的藏身之处,我绝不杀她。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”
谢挽云闭上了眼,缓缓说道:“寒镜湖底……有条水下通道,通往刀茔剑冢……”
江离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。
……
刀茔剑冢深处,火堆噼啪作响。
宋云坐在沈烟柔身旁,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有两支队伍,都是四变斗师带队。普通弟子把守各处要道,想正面杀出去很难。至于去杀江离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“更是不可能了。”
他原本还妄想在竹山派内刺杀江离,现在却意识到此事难行,只能在心里将目标调整得现实些,等江离日后下山,再寻机会。
沈烟柔靠着石壁,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。
她听他说完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一名斗师,哪怕武功再高,甚至是武宗强者,也不能正面硬闯一个武林大派。毕竟……斗师也只是肉体凡胎罢了。”
宋云点头。
这一点他当然清楚。
此前,他在寒镜湖能杀得那些人溃不成军,是占了水战的便宜。他在水下可以不换气,对方却要消耗真气维持闭气,此消彼长,才有那般战果。
若是在陆地上正面交手,竹山派弟子能组成战阵,结阵围攻之下,便是六变、七变的斗师也难讨得好去。
世俗武道中,从来没有万人敌的说法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他问。
沈烟柔沉默片刻,道:“等。等我伤再好一些。”
她看向他:“到时候以你我的武功,想办法避开巡山弟子,偷偷下山,还是很有希望的。以后是找江离报仇,还是就此罢休,再从长计议。”
宋云想了想,点头: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火堆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沉默了一会儿,宋云忽然转过头,看着她。
沈烟柔察觉到他的目光,却没有躲开,只是垂下眼。
“那么……治伤要紧,”宋云试探着凑近了些,“咱们现在就不耽误时间了吧?”
他低头,轻轻吻在她额头上。
沈烟柔睫毛颤了颤,她忽然抬起手,捧住他的脸,把他的头轻轻转过来,主动吻了上去。
生疏,青涩,却十分认真……
溶洞里只有火堆噼啪的声响,和两人交错的呼吸。
后来不知过了多久,宋云靠在石壁上,怀里是呼吸渐趋平稳的沈烟柔。
她的发丝散落在他肩头,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,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“怎么样了?”宋云低头问她。
这一整天,他们几乎黏在一起。
无瑕仙露动用了太多,再用就要伤及树身的元气了。
沈烟柔动了动身子,似在感受体内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