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过些时日,估摸着江离那边把竹宝修好了,他再来取。
不过,看江离那态度,到时候会不会赖账还真不好说。
这事儿得提前想好应对之策。
临走前,他去见了红鸾祖师。
红鸾祖师在山上独享一间清幽小院,藏在竹林深处,少有人打扰。
宋云推门进去时,彩羽正蹲在窗沿上晒太阳,见他进来,“咕”地一声扑过来,亲昵地蹭他脸颊。
宋云抚了抚它的背羽,正要开口道别,却见里屋走出个人来。
月白衣裙,眉眼淡淡——竟是谢挽云。
她手里端着茶盘,显然是在此做客。
见到宋云,她脚步微微一顿,旋即恢复如常,不急不缓地将茶盏搁在桌上。
红鸾祖师单手托着腮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正好你来了,巧了,这位谢姑娘找不到你人,便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儿。”
宋云看向谢挽云。
谢挽云抬起眼,淡淡道:“宋少侠,沈掌门想见您。”
宋云一愣。
他刚见了江离,没想到立刻又要见竹山派另一个实权大佬。
他想了想,见一见也无妨。
《歧灵功》那件事,可以再和沈烟柔提一提,她不答应算了。
抱着这个想法,他点头应下了。
谢挽云没再多言,侧身引路。
……
沈烟柔的住处靠近竹山顶峰,是门派最大的一处院落。
院中无竹,却种满了各色兰草,幽香阵阵,沁人心脾。
宋云进门时,她正立在窗边修剪一盆素心兰。
宋云眉梢一挑,眼底有着一抹惊艳闪过。
这位沈掌门穿着一身烟青色锦缎锦袍,身段窈窕,气韵从容。
瓜子脸,远山眉,一双眼睛清澈沉静,像是山间深潭映着天光。
虽已是近四十的年纪,但不显丝毫老态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岁月沉淀的风韵。
宋云此前听说过,二十年前她曾是越国武林第一美人,追求者无数。
原本他只当是江湖传闻,然而此刻亲眼见了,才觉得那传闻怕是说得还不够。
她转过身,放下剪子,恬静的目光落在宋云脸上,唇角泛起一抹礼貌的微笑:“宋少侠,久闻大名了。”
宋云抱拳还礼,目光停留在她脸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:“久闻沈掌门‘仙姿竹语’的美名,今日这仙姿之貌算是见识了。想必那‘丝竹清音曲’,也和美貌一样名不虚传。”
沈烟柔闻言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她看着宋云,语气依旧温和,却多了几分距离感:“宋少侠,讨女人欢心的话,不妨留着和挽云多说。你们是同龄人,以后说不定还能有些缘分。我这年纪……你和我这么说话不合适。”
宋云被噎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只是诚心夸赞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现在怎么说都像是在辩解,只会越描越黑。
谢挽云站在沈烟柔身后,脸腾地红了。
她垂着眼,睫毛轻轻颤着,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袖口。
她知道前些日子,她爹谢砚清给沈掌门寄过一封信,托沈掌门在门派里照应自己。
她猜测那信里肯定也提了宋云,没准还让沈掌门帮忙撮合两句,否则沈掌门不会突然来这么一句。
沈烟柔抬手请他落座。
谢挽云退至她身后侍立,垂眸不语。
“听红鸾仙师说,宋少侠是她信赖的故交。”沈烟柔开门见山,语气恢复了淡雅温和,“红鸾仙师于本派有恩,她的朋友,便是竹山派的朋友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轻轻一转:“只是听闻宋庄主今日去见了江长老?”
宋云点点头,没有否认。
沈烟柔也不追问,只淡淡道:“本派眼下有些杂务,内外多有纷扰。宋少侠是远客,本不该卷入这些是非。”
宋云心里明白她的意思,当即道:“沈掌门放心,我无意掺和贵派内务,今早也不过是帮江雪采掘一簇深水里的短节水竹而已。”
他故意提起采竹的事,好为接下来的话作铺垫。
沈烟柔果然上钩:“采到了吗?有多少?”
宋云一笑:“自然是采到了。实不相瞒,我的武学有些特殊,可以让我在水中长时间潜游。以我的能力,应当能在寒镜湖底找到更多的短节水竹。”
沈烟柔眸光微凝:“宋少侠这是话里有话?”
宋云见气氛尚可,便不再绕弯子:“沈掌门心细如发,那我就直说了。我想采掘一些短节水竹,跟贵派做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宋云便将《歧灵功》的事简略说了,言语比较委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