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霞县陆府门前的宽阔空地上,却气氛冷肃。
三方人马各据一方,无声对峙。
第一方,是一群正对着大门方向的僧人。
最前方的三人披着褐色袈裟。
为首一位体格魁梧,手持一柄宽厚戒刀,目光沉凝。
身后,慧明方丈拄着禅杖静立,十余名静山寺武僧已结成罗汉伏魔阵,气势深沉。
第二方,是三名身着深蓝云纹官服的中年男子。
他们背靠着陆府,站成三角,腰间悬挂的制式玉牌泛着淡淡的灵光,一看便非凡物。
陆承志站在三人身后半步,脸上神色平静,可眼底深处,却隐约流转着一抹不祥的黑气。
第三方,被挤在角落,人数最少,只有两人。
身着玄青道袍的玉乾真人站在前头,身后跟着个身形微躬、相貌平平的年轻道人。
这小道人,正是以《无相骨》改换了容貌的宋云。
他此刻肤色蜡黄,眼小鼻塌,毫不起眼,扮演着玉乾真人身边随行弟子的角色。
玉乾真人是不请自来的。
她探得静山寺请来了府城天音寺的高僧,今日要向陆府发难,便执意前来掺一脚,只为趁机救出徒弟白雨薇。
宋云与她同来,则是因为两人达成了交易。宋云为她助拳,无论救人之事成功与否,玉乾真人都需传授陆霜完整的《玉女素心剑诀》。
只是她们这一方势单力薄,另外两方人马,似乎都没将她们放在眼里。
对峙的沉默被那名魁梧武僧打破。
他声如洪钟,戒刀虚指对面:“诸位仙师身负皇命,效力于‘奉仙司’,本该除魔卫道,安定地方。
“如今却要保全这身染魔气之人,如何向满城百姓交待?又如何向朝廷交代?”
奉仙司?
宋云心中一动。
他听说过这个名头,据说是朝廷辖下的特殊衙门,网罗了不少修真者,专门为朝廷办事。
难怪先前县衙说会有“上面的人”来处理凶魔之事,原来指的就是他们。
可他们……怎会与陆承志站到了一处?
奉仙司三人中的领头者,是一名长须修士。
他闻言缓缓抬眼,声音如铁石相击:“大师此言,未免偏听偏信。
“陆承志是否入魔,尚需查证,我等正要带他回司中详细审问。
“至于那位被称为‘凶魔’的异国修真者,在我等抵达栖霞县之前,已死于城外,尸骨无存。
“他生前只与静山寺起过冲突,并未殃及城中百姓,我需要向城中百姓交待什么?”
气氛陡然凝滞。
宋云低垂着眼,却能感受到双方身上逐渐升腾的气势。
天音寺这边真气沉浑,如大地蓄势;
奉仙司三人灵力锋锐,似出鞘之剑。
但奇妙的是,谁都没有真正动手的意思。
那魁梧武僧浓眉一拧,声调又沉了几分:“静山寺伤亡惨重,此事必须有个说法。若奉仙司执意护着这陆承志,贫僧等人也只好得罪了。”
长须修士忽然笑了笑:“大师息怒。我们也是奉命行事,也不想伤了与佛门的和气。
“既然各执一词,不如……比比纸面上的实力?稍逊一筹者,主动退让一步,也免了刀兵相见,如何?”
静山寺众僧沉默着,未置可否。
长须修士见状,率先开口,声音朗朗:“奉仙司,李朝风,灵动期七层,剑修。”
话音未落,一柄水蓝色、波光潋滟的飞剑自他袖中悄然滑出,悬于身侧,剑身微微震颤,发出清越的嗡鸣。
魁梧武僧眼神一凛,踏前一步,声若洪钟:“天音寺武僧,慧觉,七变斗师!精修佛门《大金刚拳》、《燃木刀法》!”
奉仙司另一名女子接口:“奉仙司,赵清音,灵动期六层,精通‘幻音术’、‘风缚术’。”
静山寺这边,一名黄衣老僧双手合十:“老衲‘慧空’,五变斗师,修《袈裟伏魔功》。”
……
双方你来我往,逐一报出修为与擅长。
只论五变之上的高端战力,纸面上算下来,奉仙司这边一名灵动七层、一名六层,一名五层,实力确比静山寺一位七变斗师、两位五变斗师略胜半筹。
当然,真打起来,谁输谁赢肯定有很大变数。
但关键在于,两方似乎都不愿意打。
就在这微妙的平衡时刻,玉乾真人向前迈出一步,站到了静山寺僧众一侧,扬声道:“贫道玉乾,一变斗师,愿为诸位高僧略尽绵力。”
慧明方丈认得她,微微颔首致意。
然而奉仙司那边却传出一阵嘲笑之声,显然没将她一个一变斗师放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