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低喝一声,猛地从床上坐起,反手就拔出挂在床头的黑焰剑。
“你可以叫我‘红鸾祖师’。”那女人却不急不缓地开口,声音空灵飘渺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吧。虽然你那玩意确实挺显眼的,但我现在是鬼体,摸不着碰不到的,看也是白看。”
宋云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慢慢把衣服套上:“鬼体?你不是修真者?”
“谁说鬼就不能是修真者了?”红鸾祖师轻笑一声,“我做鬼之前,可是紫府期的修士。”
紫府期!
宋云瞳孔骤然收缩,正在穿衣服的手微微一僵。
修真之道四关七境,灵动、筑元、缚魂、紫府……紫府已经是第四个大境界了!
这等存在,寿命能活两千多年,神通莫测,怎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,凭空出现在自己这偏僻山庄的卧房里?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”
红鸾祖师叹了口气: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原来,数十年前红鸾祖师遭逢大敌,被人打散魂魄。
三魂七魄里,有一魂一魄飘荡在世间,最虚弱的时候,正好被蒙德海撞见。
那姓蒙的施法抓住了她这一魂一魄,封进了那杆叫“鬼乌旗”的上品法器里。
蒙德海意图将她炼化为器灵。
一旦成功,鬼乌旗便能进阶为极品法器,价值连城。
听到这里,宋云下意识瞥了眼房间角落的木柜。
那杆乌沉沉的三角小旗,正静静躺在柜子里。
那是他在蒙德海尸体旁边捡到的,知道是宝贝,就收进了房中。
红鸾祖师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,接着说道:“前几日,蒙德海在山中放出一群‘通幽犬’,不知道在找什么。
“可惜那些小鬼运气不好,被你的灵禽,就是那只公鸡,给吞吃了。”
她顿了顿,解释道:“鸡鸣破晓,公鸡乃至阳之兽,天生克制此类阴鬼邪物。
“那些小鬼与蒙德海心神相连,遭此重创,他也跟着遭了反噬。
“我在旗子里蛰伏这么多年,等的就是这一刻!
“趁他神魂受伤不稳,我果断出手,磨灭了他的神魂,夺了这鬼乌旗的掌控权。”
她的虚幻身影轻轻摇曳了一下,语气转为低沉:“只是,这一战我也拼尽了残余魂力,如今魂体飘摇,已濒临消散之危。”
“所以,前辈急需帮忙?”宋云听明白了,心中警惕却未减半分。
“不错。”红鸾祖师坦然承认,目光扫过宋云,“当然,你也可以动些歪念,像蒙德海那般,想将我炼化或掌控。”
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:“但别忘了,蒙德海灵动六层的修为都死在我手里。我现在虽然虚弱,但拼着魂飞魄散,拉你垫背却也不难。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:“要不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,我也不会贸然现身,来找你一个凡人帮忙。”
宋云沉默片刻。
烛火噼啪轻响,丁玲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,伸手没摸到人,眉头轻轻皱了起来。
宋云把手伸进被子里,轻轻拍了拍她。
她眉头这才舒展开。
“怎么帮你?”宋云终于开口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找些滋养魂魄的宝物,先把我的魂体稳住。长远来看……”她略作停顿,“得给我找一具女性修士的肉身,供我夺舍重生。”
“我能得到什么?”宋云直接问道。
红鸾祖师似笑非笑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如何信你?”宋云不答反问。
“你又要怎样才肯信?”红鸾祖师将问题又抛了回来。
宋云无奈,想了想,道:“你自称是紫府期前辈,我要你立下‘道誓’,以后绝不害我,也不能对我有恶意。这样,我就信你。”
道誓!
誓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,对低阶修士或许约束有限。
但宋云曾了解过,修为越高之人,与大道牵连就越深,也越能感受到天道的威严。
对他们而言,违誓的代价会清晰显露。虽不一定立毙当场,但道途受损、心魔丛生却是免不了的。
紫府期的大能,除非生死攸关,否则绝不会轻易违背道誓。
当然,他们也极少会主动立誓。
红鸾祖师眉眼间掠过一丝愠色,显然有些不悦。
她冷冷瞪着宋云,虚幻的身躯因情绪波动而微微荡漾。
良久,她终是幽幽一叹。
“罢了……”她抬起虚幻的右手,指尖向天,神色转为肃穆:
“天道在上,吾红鸾立誓:只要宋云不先与我为敌,从今往后,我绝不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