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云山庄内外张灯结彩,一派劫后余生的欢庆景象。
那场惨烈的守山大战,最终以山庄的奇迹般幸存而告终。
陆府此番兴师动众,气势汹汹而来,结果只有陆承志带着重伤的蒙清蓉逃回去,其他手下全折在了山里。
就连那位曾让整个栖霞县风声鹤唳的修真凶魔蒙德海,也自此消失无踪,再无音讯。
此战过后,隐云山庄声名大噪,威望一时甚至盖过了元气大伤的静山寺,成为周边地域公认的新兴豪强。
宋云当初给山庄起名“隐云”,本来是想低调行事。
没想到这一战之后,“隐云山庄”四个字反倒传遍了县城。这让他颇感无奈,只能尽量收敛锋芒,等这波“热度”自然降下去。
庆功宴摆在庄里的练武场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宋云端坐主位,举杯向众人敬酒。
席上不光有林秋荷、宋大毛等山庄高层,还有不少普通的庄户、工坊的工人。
当然,也少不了陈虎他们……
那天一场恶战,陈虎等二十人跟着宋云出去,只剩七个活着回来。
宋云的目光扫过他们,神色肃然,一个个点名:“陈虎、王猛、赵青、孙坚、李茂、周通、吴铁牛!”
这些汉子赶紧站起来,纷纷抱拳:“庄主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这次,全靠诸位弟兄舍命拼杀,山庄才得以保住。你们,和战死的兄弟,都是山庄的恩人。”
“我此前说过事后有赏。所有参战的人,每人赏七百两银子,马上发。战死的,给双倍的抚恤金,他们的父母妻孩,以后由山庄养着。”
厅里一下子安静了,接着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七百两银子,对普通护院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对战死兄弟家属的厚待,让大伙心里震动,看宋云的眼神,也多了不少敬畏和信服。
坐在一旁的林秋荷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这一下赏出去上万两银子,山庄的家底几乎要掏空。
可宋云话已出口,她知道覆水难收,只能暗自盘算着如何挤出这笔钱。
这七个人,互相悄悄交换了个眼神。
他们从一开始,是被宋云逼着打游击的,后来出现死伤,多少也和宋云执意要正面交手有关。
有的人心里其实是有些怨气的。
但若是现在离开山庄,在外面,他们仍是个屁;
留在山庄,却是功臣,还有巨款可拿。
现实摆在眼前,几人也就顺着台阶下了。
“噗通”一声,陈虎率先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“谢庄主厚赏!我陈虎这条命,以后就是山庄的!”
其他六人也纷纷离席,跪倒在地,齐声谢恩。
宋云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,抬手让他们起来:“都起来吧,这是你们应得的。从今天起,庄里护院统领的位子,陈虎你来干。其他弟兄,都升做护院头目。以后山庄的安危,就多倚仗诸位弟兄了!”
席间气氛越发高涨,恭维声、夸赞声此起彼伏。
宋云又勉励了众人几句,无非是同心协力、共守基业之类的话,虽然简单,却让在场的人心里暖和,对山庄更多了几分归属感。
酒席正热闹的时候,一个庄丁悄悄走到宋云旁边,低声说:“庄主,庄外有人找,是个姑娘,说是姓‘丁’。”
坐在旁边的林秋荷耳朵尖,听到了这话,眼神微动,嘴角似笑非笑地瞟了宋云一眼。
宋云眉头微动,放下酒杯,向席上略一致意,起身朝外面走去。
月光清冷冷的,照在石台阶上。
庄门外,荀护院肩上挎着包裹,见到宋云出来,抱了抱拳便默默退到一旁。
她的身后,一个瘦瘦的身影静静站着,裙摆被夜风拂起,微微飘动。
丁玲抬起头,眼睛里泪光闪闪,就那么看着他,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。
……
小别胜新婚。
更何况,宋云自从随陆承宗前往仙城起,就再没见过丁玲。
两人自是干柴烈火,几番云雨。
事毕,丁玲鬓发湿透,软软靠在宋云怀中,细声细语地说:“陆大江出事那天,我一看情形不对,趁着陆承志还没回府,赶紧收拾了点细软,拉着荀姨就跑出来了。
“这些天一直躲在县城里,提心吊胆的,直到听说你打退了他们……我才敢来找你。”
宋云揽着她,问道:“陆家后来怎么样了,你还有消息吗?”
丁玲叹了口气:“陆承志刚一弑父,就宣布自己是新任家主。不过在那之前,府里的人已经跑了一大半。陆承宗夫妇也早跑没影了。”
“那他娘梅夫人,还有白雨薇呢?”宋云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