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看向柳千萍,问道:“白夫人,大少爷恢复得如何?能下地走路了吗?”
柳千萍在刚才白雨薇坐过的椅子上坐下,神色有些愁苦,轻叹道:“勉强能走几步。孙大夫看过了,说……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她抬眼望向宋云,再次邀请:“宋供奉随我去看看他吧,或许能开导他一二。”
宋云摇了摇头,淡然道:“柳夫人,大少爷对我心存怨怼,认为我救援不力。此刻我去,恐怕不是宽慰,反倒是给他添堵。还是算了吧。”
柳千萍闻言,嘴角泛起更深的苦笑,她知道宋云说的是事实,便也不再强求。
她又将陆霜唤来身边,脸上重新挂起笑容,对宋云道:“宋供奉,你还没给我个准话呢。你觉得霜儿这丫头如何?
“你若愿意,我便做主,为你们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,让她嫁与你为妻,怎么样?”
柳千萍牵着陆霜的手,目光灼灼地望着宋云。
然而,宋云只是略一沉吟,便婉拒道:“柳夫人美意,宋云心领了。我如今琐事缠身,暂时没有婚配打算。”
他今年虚岁十七,在这个世界谈婚论嫁并不算早。
只是婚姻大事,在他看来绝非儿戏。
他与这陆霜不过初次见面,毫无了解,仓促结合未免太过草率。
况且,宋云志在修真长生,内心深处所期盼的,是一位能够携手共探大道的道侣。
池清月各方面就很适合!
苏婉棠……她只是下品资质,仙路可能不长,但勉强也能接受。
只可惜,黑雾岭一别后,两人杳无音信。
池清月还给自己留了那么决绝的一封信,让他每每想起,便如鲠在喉。
柳千萍脸上笑容微僵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她松开陆霜的手,为宋云续了一杯茶:“宋供奉是做大事的人,不愿为家室所累,我能理解。
“若是觉得正式婚娶不适合,那……让霜儿先跟着你去,当个妾室,在身旁伺候着,帮你料理些琐事,可好?
“不办婚礼,不惊动旁人,就我们自家人知道。”
宋云闻言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在心里权衡起来。
陆霜给她作妾也好,丫鬟也罢,明面上都是小事,但背后代表的是站队问题。
他与柳千萍有过那一夜情缘,本就对她额外存了几分关照的心思;若再接纳了陆霜,等于彻底上了大房的船。
然而,陆承宗已经废了,大房这艘“船”,基本已经算是翻了……
宋云还在考虑,就在这时,一直垂首不语的陆霜,忽然抬起头。
她咬了咬嫣红的下唇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一股倔强:“堂嫂……我、我不愿给人作妾。”
柳千萍脸色骤变,猛地扭头看向陆霜,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。
宋云却笑了。
他原本的些许犹豫瞬间消散。
当事人自己都不乐意,他何必强求,甚至为此卷入不必要的麻烦?
“柳夫人,”宋云起身,语气平静无波,“陆霜姑娘志存高远,是好事。这件事,就此作罢吧。府中事忙,宋云告辞。”
说完,他不等柳千萍再开口,转身便走,步伐稳健,很快消失在偏厅门外。
厅内死寂一片。
柳千萍胸膛起伏,瞪着宋云离去的方向,又猛地转回头,看向一脸不安、隐约还有些委屈的陆霜。
“堂嫂……”陆霜被她眼中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脖子,小声唤道。
柳千萍深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,但声音仍带着冰冷的寒意:“你看不上他?”
陆霜手指绞在一起,小声嘟囔:“我怎么说也姓陆,他就算是斗师,要我进门,也该是正妻之礼才是,凭什么让我去做小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陆霜娇嫩的脸颊上。
陆霜被打得一个趔趄,捂着脸颊,难以置信地看向柳千萍,眼中瞬间蓄满泪水,彻底懵了。
柳千萍怒火中烧,字字如冰珠坠地:“你知不知道,宋云对我们大房现在有多么重要?
“你表哥成了现在这副样子,这些天,府里府外有多少人见风使舵,开始疏远我们?
“再这么下去,大房就只剩个空架子,所有的权势、利益都会被别人一点点蚕食干净!
“所以,我才必须要拉拢宋云!他是二变斗师,有他在,才能稳住我们大房的阵脚,才能护持继业成长起来,将来顺顺当当地接过陆家的家业!
“你懂不懂?”
陆霜捂着脸,泪水涟涟,终于感到了恐惧:“堂嫂,我错了,我不知道这些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柳千萍一挥袖,语气斩钉截铁:“明天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