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陆承宗!
自己拼死救他,他却在敌人面前急不可耐地出卖自己,以求自保。
他原本对昨夜与柳千萍乱性之事,心里还有些愧疚,此刻,这种情绪却陡然散去,只余一片冰凉的漠然。
宋云不再多言,带着胡七回到荒庙前。
陆承宗与柳千萍已稍稍平复情绪,相携着靠坐在断墙边。
见宋云回来,陆承宗抬起脸,竟面带怒意,径直质问道:“宋供奉,我听千萍说,你昨日动用了一件雷霆秘宝,一举击杀了那蒙清沐?”
宋云眉头微蹙:“那东西是一次性的。”
陆承宗的情绪十分激动:“你既有如此重宝傍身,为何在仙城时不设法与蒙家交涉救我?若你当时亮出此宝,威慑蒙清蓉,我何至于落到这般下场!”
陆承宗指着自己扭曲变形的双腿,声音因激动而尖锐起来:“我这双腿,在仙城时还是完好的。
“是离开仙城后,她们押着我追赶你们,路上怕我逃走,才将之生生打断!
“你若早来一步,若你肯在仙城时尽全力周旋,我这两条腿……肯定能保住!”
宋云脸色骤然沉下:“大少爷这是在怪我救援不力?”
庙前空气瞬间凝滞。
柳千萍脸色发白,急忙按住陆承宗的手臂,强笑道:“夫君,你伤重糊涂了!
“宋供奉出生入死将你救出,已是天大的恩情,怎能如此说话?
“那等秘宝必然珍贵无比,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方能扭转乾坤,岂能轻易动用?
“再者,仙城之中蒙家势大,若贸然亮宝,说不定反遭围剿……”
陆承宗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宋云,眼底血丝密布。
他何尝不知此时不宜与宋云翻脸?
可一想到自己这双残腿,想到本可避免的悲惨遭遇,想到宋云明明身怀利器却未尽早施救,那股怨愤之气便几乎要破胸而出!
陆承宗闭上眼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是我失言了。”
宋云眸中寒光如刃。
半晌,他才将视线从陆承宗身上移开,转向柳千萍,语气平淡:“夫人,此地不宜久留,蒙清蓉很可能在附近搜寻。我们需要立刻转移。”
柳千萍连连点头,搀扶陆承宗:“夫君,我们先离开这里,治伤要紧。”
陆承宗任由妻子搀扶,尝试站起,可双腿全然不听使唤,剧痛钻心,闷哼一声又软倒下去。
他脸色灰败,冷着脸说道:“我走不路了,宋云,你去找辆车来。”
“荒郊野岭的,到哪给你找车?”宋云的语气也很生冷,“胡七,你背他。”
胡七一个激灵,慌忙上前:“是、是!小的背,小的这就背!”
他弯下腰,将陆承宗负在背上。
陆承宗伏在仇敌追随者的背上,面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,再无一言。
宋云当先开路,柳千萍紧随其后,胡七背着陆承宗踉跄跟上。四人很快没入庙后荒草丛中,消失不见。
……
路途辗转,小心潜行。
中途经过一座县城时,柳千萍请大夫简单处理了陆承宗的腿伤,又购置了一辆简陋的马车。
陆承宗这才得以从胡七背上解脱,躺进车内继续赶路。
一个月后,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楚国栖霞县地界。
这一路宋云时刻警惕,提防着蒙家的追兵。
所幸或许是他们改道隐匿得当,又或是蒙家援手未至,虽有几次虚惊,终究算是有惊无险,平安抵境。
县城郊外十里亭,早有闻讯的陆家护院带着车驾在此等候。
见到柳千萍搀扶着重伤萎靡的陆承宗下车,众人皆是面露惊色,纷纷上前见礼,七手八脚地将大少爷安置进舒适的软轿中。
宋云并未随着队伍前往县城陆府。
他在亭前与柳千萍简单作别,便带着神情忐忑的胡七,转而取道前往黑雾岭。
回到岭上山庄时,已是傍晚时分。
宋大毛早早得了信,已命人备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酒菜,为自家东主接风洗尘。
胡七也坐在旁边一起吃。
见自己有这份待遇,胡七顿时有些飘了。
他端起酒杯,斟酌着词句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:“宋少侠,这一路小的也算是鞍前马后,尽心尽力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您看……”
“你吃饱了没有?”宋云却突然打断了他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胡七一愣,下意识地答道:“吃饱了。”
“好。”宋云点了点头,毫无征兆地出手了!
掌缘如刀,迅疾无伦地切在胡七颈侧。
胡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