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门窗紧闭的暖阁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气息。
陆承志被几根粗铁链捆着,跪在堂下。
他没敢直视上方的陆大江,只是偏着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服:“放开我,爹 ,我没事了。”
上首,陆大江端坐在太师椅上,身形魁梧,不怒自威。
他目光落在陆承志身上,语气平稳,却字字沉重:“定心降魔佛珠都碎了,你还说没事?这链子能解,我怕的是你心里的魔性解不了。”
一旁的陆家主母梅若华,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与不安。
下首左右,大少爷陆承宗和妻子柳千萍坐在一侧;另一侧只有白雨薇独自坐着,脸色苍白。
宋云则静立在靠近门边的阴影里,尽量不惹人注意。
半日前,陆大江赶到山神庙附近,找到了宋云和白雨薇,随即便将昏迷的陆承志带了回来。
一回家,陆大江就设法弄醒了陆承志,并叫来了全家人,开了这场家族内部会议。
宋云本想告退,却不知为何,被陆大江留下旁听。
陆承志听到陆大江的话,脖子一梗,声音提高了一些:“爹,您知道的,修复极品法器需要大量魔气。我若不杀斗师,从哪里去积攒足够的魔气?
“这次机会难得,一口气斩杀了三名斗师,足够将极品‘风灵剑’的修复进度往前推一大截!”
站在门边的宋云听得心头一跳。
极品法器?
宋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,陆承志刚才确实提到了极品法器!
他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陆大江终于看向儿子,眼神复杂,有失望,更有一种深沉的疲惫:“当初你得了这破损的极品风灵剑,我以为是你的福缘。现在看,却觉得是祸非福。
“为了开灵,你要修复它;为了修复它,你又走上了魔修之路。
“这一步步行来,我感觉就像有个看不见的圈套,正把你,把我们家,拖入深渊!”
陆承志却根本听不进去陆大江的话,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,昂首道:“等到我修复这极品法器,用它开灵的那一天,整个陆家都将以我为荣。
“我也将成为陆氏修真仙族的开创者!”
“嗤……”一旁的陆承宗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,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,嘴角挂着一抹嘲讽,“家族花大价钱买来的开灵丹,你又不是没吃过。开灵丹都无法让你开灵,可见你的修真资质绝对在中品以下。
“就算靠极品法器勉强开灵,这辈子也就是一个灵动期三层以下的低阶修士,实力还未必比得过爹这等斗师武者。更别谈什么建立修真家族了!”
陆承志扭过头,反唇相讥:“你跟我谈实力?呵呵,用不着成为修真者,我现在实力就比你强!”
陆承宗恼羞成怒:“如果不靠魔气,你以为你能超过我?”
“行了!”陆大江呵斥一声,声音不高,却让两人立刻闭上了嘴。
他目光沉静地看向陆承志:“承志,我当初允许你身涉魔道,用魔气来修复极品风灵剑,但也要求你要守住本心,循序渐进。
“你这次做得太过了!那聚义盟,连我都要敬他们三分,你怎敢连杀他们数位斗师?
“其中那曹元波,甚至还是出自泾河帮这等江湖大帮。
“你杀他们时,可曾想过会给家族招来多大的祸患?”
陆承志却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:“爹,您多虑了。是他们与宋云这小子先有仇怨,我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出手罢了。
“江湖恩怨,不就是要靠打一场才能解决吗?
“是,我是有错,错就错在下手重了点,没收住,将他们打死了。
“可大体上,我还是按江湖规矩办的事。
“聚义盟就算找来,也要讲江湖规矩。无非是坐下来谈,扯扯皮,顶多再请几个江湖老登作见证,再打一场罢了。
“有什么可担心的?”
陆大江静静听完,眼中最后一点期望的光也黯了下去。
他深深看了儿子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只有沉甸甸的失望:“我看你真的是魔根深重了,把家族安危当作你肆意妄为的赌注,考虑问题竟如此片面。再放任下去,怕是天都要让你捅个窟窿。”
他缓缓摇头,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,语气变得不容置疑:“我已经决定,将你暂时送去天音寺。那里的‘普智神僧’与我有旧,他会以佛法助你镇压魔性。什么时候你魔性被压制住了,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。”
“什么,天音寺?”陆承志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可是襄山府境内地位最尊崇的佛门圣地,远非本地的静山寺可比。
天音寺戒律森严,高手众多,他一旦进去,根本别想凭自己的能力逃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