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回来了……”苏婉棠的声音有些颤抖,几乎瘫软在宋云身上。
宋云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们已经在这片黑雾林里徒劳地转了一整天,始终无法找到出去的路,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下去,也只是徒劳等死。
“不能乱走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村子是唯一异常的‘地标’,出路……或许就在异常本身。我们得再进去一次。”
苏婉棠脸色苍白,嘴唇翕动,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她也不傻,不是那种只会哭闹、不动脑子的女人,非但知道宋云说的在理,还能补充自己的想法:“昨天,好像是我提了‘黑雾’两个字后,村里的人才变异的。我觉得,我们只要不再提这一茬,或许就没事?”
宋云点了点头,二人再次讨论了片刻,提出了各种猜想,但都一致认为这山村是走出黑雾岭的关键。
随即,宋云搀扶着苏婉棠,一步步,极其缓慢地再次走向村口。
老槐树下,人影绰绰。
不知是否是巧合,村口还是昨天见过的那些人,还是那副翘首以盼的姿态,连那份焦灼的神态都与昨天一致。
宋云和苏婉棠二人屏息凝神,每靠近一步,心弦就绷紧一分。
距离渐近,槐树下的人群也注意到了他们。
两人紧紧盯着村民的反应,宋云全身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扛起苏婉棠转身逃命。
还好,这些村民并没有变异,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的事。
不待宋云二人开口,依旧是那名面色黝黑的村汉率先转过头,脸上带着急切:“你们是谁?可曾见到我那仕林侄儿?他今儿个是新郎官,一大早就去桃坪村接新娘子了,按理说晌午就该回来。这都快天黑了,怎还不见人影?真是急死个人了!”
话语、语调、甚至那皱眉的弧度,都如同昨日场景的完美复刻。
仿佛,昨日重现!
“怎么回事?”宋云愣住了。
苏婉棠的脸上也浮现出茫然之色。
而那熟悉的“剧情”,仍在上演:
“是啊是啊,桃坪村是远了点,可也不至于耽搁到这时辰啊!”
“会不会路上出事了?”
“呸呸呸!大喜的日子,胡说些什么!”
……
这些对话,昨天明明已经发生过一遍!
这诡异的一幕,让苏婉棠脸上的茫然渐渐变为惊恐。
宋云同样心脏狂跳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,脸上挤出一个略显抱歉的笑容,抢在苏婉棠之前开口,声音尽量放得自然:“这位大哥,我们是新郎的朋友,特地从外地赶来道喜,路上耽搁,来得晚了,莫怪莫怪。”
那村汉脸上的急切凝固了一瞬,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,看得宋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生怕他又变异了。
幸好,宋云似乎“解对了题”。
村汉脸上的困惑一闪而逝,重新被那种程式化的焦虑取代,语气也十分正常:“哦…是仕林的朋友啊,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!快进村歇歇脚,这接亲的队伍也不知堵在哪了,真是急人!”
没有黑焰燃起,没有空洞的眼神,没有扭曲的扑杀。
村民们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眼,便又继续伸长脖子望向村外的小路,嘴里重复着那些担忧催促的话语。
宋云和苏婉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悸和侥幸。
两人在几个村民的指引下进了村。
村内屋舍俨然,由于在操办喜事,树上、檐下挂了不少红绸。
他们被引到贴着大大“囍”字的一家农院前。
院门口支着一张简陋的礼桌,一个面色蜡黄的老书生坐在桌后,桌上摊着礼簿。
既然假称是来道喜的朋友,自然要做足样子。
宋云目光先是扫过院门上红纸,上面写着“柳仕林,靳红,百年好合”,他记下了新郎新娘的名字。
随即,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,放到桌上:“在下宋云,是柳兄弟的朋友,带我家妹子来给柳兄道喜,随礼两钱银子,劳烦先生记上。”
老书生面无表情,提笔蘸墨,在礼簿上写下“宋云,两钱银子”。
苏婉棠低着头,目光扫过那行墨字,特别是在“宋云”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下,眼神复杂。
“远道来的客人,还没吃饭吧?”一个村民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,“那边支着灶,先去吃点东西垫垫。”
空地中央,几口大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灶火上,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老师傅,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和着,旁边摆着几张矮桌条凳。
两人走到灶台边,那老师傅头也不抬,嘟囔着:“这菜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,都第三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