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被丁玲赶出丁家后,本想在镇上找间客栈歇脚,但转念一想,还是决定连夜赶回陆家庄。
因为丁玲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,宋云若是留在乌山镇过夜,难保不会夜长梦多,再横生出什么枝节来,还是彻底远离为妙。
他打定主意,沿着镇外大路疾行。
走出约莫一里地,忽见前方路旁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骡车。一群人正借着风灯的光芒忙碌地装载箱笼、戏服道具,嘈杂声中夹杂着熟悉的笑语。
宋云不想多事,正要低头快步走过,却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:“陆公子!”
宋云抬头,赫然发现说话之人竟是苏婉棠,那个云裳班的花旦,宋云在第一次扮演陆承志时见过她。
还记得,这位苏姑娘曾送给自己一颗富含灵气的晶石,助力树身增长了大半法力,也正因如此,树身才能施放木藤树,让宋云后来面对刀哥四人时,得以力克强敌。
苏婉棠提着一个包袱,站在一辆车旁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。
她快步迎上来,眼眸在夜色中亮晶晶的:“真是您!您怎么……一个人在这里?”
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,有些奇怪宋云身边为何没有仆从跟随,但脸上笑容却依旧娇媚:“白天在丁府演出,婉棠还盼着能与二公子叙叙旧呢,可惜未能如愿。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,真是缘分。”
她这么一说,倒是让宋云想起来了。今日丁家设宴,确实请了戏班在门外唱戏。
只是宋云当时被丁家亲友围住敬酒,喝得有些多,并未留意外面台上演的是什么、又有哪些人。
原来竟是他们,云裳班的人。
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和疏离,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道:“原来是苏姑娘,我有些事,要连夜赶回去。”
苏婉棠见宋云似乎不欲多言,却也不想放过这独处的天赐良机,嫣然巧笑道:“正巧,我们班子也要连夜赶去李家集,明儿个午前还有一场演出,耽搁不得。
“这夜路荒凉,您一个人也不安全,若不嫌弃,不如与我们同行,也有个照应。”
这时,云裳班的班主也瞧见了,忙过来点头哈腰地见礼。其余伙计也纷纷放缓手中活计,好奇地望过来。
一个二十来岁、面皮白净、身形魁梧的俊朗武生却突然插话,语气有些冷硬:“咱们和陆公子其实不太顺路,骡车上也挤得很,怕是没多余地方,还是各走各的好。”
“罗坤,你什么意思?”苏婉棠登时有些恼了,“怎么能留陆公子孤身赶夜路?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?”
“陆公子是堂堂斗师强者,独自赶路能有什么危险?没有咱们拖累,人家走得还轻快些……”名叫罗坤的武生嘴上犹自犟着,但心里却如同针扎火燎。
他倾心苏婉棠已久,此刻见她对宋云如此殷勤,不由得妒火中烧。
宋云敏锐地捕捉到罗坤的敌意,大致也能猜到缘由,却没有放在心上。
是否与这些人同行,对他来说也无所谓。
但有一件事情,宋云必须得问清楚。
“苏姑娘,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宋云面向苏婉棠小声说道。
苏婉棠欣然应允,立刻随他走向一旁,稍稍拉开了与人群的距离。
这番景象落在罗坤眼中,他拳头不由握紧,手背青筋暴起,眼神也变得阴沉下来。
宋云眼见旁边没了别人,便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苏姑娘,上次你赠我的那枚晶石,颇为别致,我很喜欢。不知此类晶石,你还有吗?”
“什么晶石?”苏婉棠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你送我的手帕上镶嵌的那颗。”
“啊,是那个呀!”苏婉棠恍然,脸上飞起两朵红霞。
当初借着敬酒的机会,悄悄给好姐妹的丈夫送手帕,这事做的实在有些“越轨”,提起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!
“那颗石头,是以前我们路过黑雾岭时,在山里捡到的,就只得了那一颗。当时只觉得好看,没想到能入二公子的眼。”
“黑雾岭?”宋云皱了皱眉,这个地方他没听说过。
苏婉棠正愁与宋云没有共同话题,此时观他神色,觉得有戏,立刻主动请缨:“黑雾岭是个偏远的小地方,陆公子如果对那晶石有兴趣,婉棠可以带路,咱们再去黑雾岭找找,说不准又能找到一两颗呢?”
宋云心动了。
晶石对他至关重要,若能找到更多,无疑能极大加速树身法力的增长。
“择日不如撞日,咱们现在就去吧!”苏婉棠也是敢想敢干的主,为了傍上富家公子,昔日她敢私下向宋云送手帕,现在她也敢深夜单独陪宋云去荒山野岭。
宋云没想到苏婉棠会这么主动,他想了想,明日丁玲兴许也会回县城,他现在连夜赶回陆家庄,说不定正好撞在枪口上。